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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發都花白了,還住著拐杖,被自家的晚輩扶著走出來,架子很足地對謝楨月說:“孩子,你這是何苦?本來你也和我們謝家沒有血緣關系,現在你外公外婆都走了,只留下敏敏一個人,她腦子不好,又是這樣的身體,我們怎么能放心把她交給你一個外人照顧呢?”
說完還用手里的拐杖重重點地:“論輩分,我是這里最大的,敏敏要喊我一聲親姑姑,你呢,也該喊我姑婆,所以把敏敏的監護權移交給我,合理合規,你還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但她剛說完,另一邊留著山羊須的男子率先不服:“那也不是這樣論的,俗話說得好,娘親舅大,敏敏親媽沒了,自然是應該由我這個舅舅來負責。敏敏的監護權應該給我們才對。”
“什么娘親舅大,敏敏姓謝,就應該跟我們謝家才對……”
“……放屁!小表森子,他謝有幸一死,你們謝家誰管過她們娘倆的死活?現在擱這說什么姓不姓的了?”
“誰沒管過?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謝巧敏也姓謝,再說了,就算我們沒管過,你們孫家這些年就來過?一群表孫,怎么不見孫蓮生還活著的時候來說什么娘親舅大?”
謝楨月冷眼看著他們內部開始爭奪不休,丑態百出地互相揭短,只覺得可笑。
直到他們吵過兩輪,發現誰也不能說服誰后,再次將矛頭統一指向了謝楨月。
“不管給誰,反正都跟你這個外人沒有關系!”
“對,你非親非故,算哪門子的繼承人?”
這些平日里從未見過的親戚,在外公外婆相繼離世后突然如同雨后春筍般冒了出來。
“我確實和謝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謝楨月冷冷地看著他們,與看死物并無不同:“但是當年外公外婆收養我時是嚴格按照程序走的,所以在法律意義上,我是外公外婆的兒子,謝巧敏的弟弟,我就是他們的直系血親。”
“媽媽監護權的第一繼承人,不管你們怎么搶都越不過我。”
刀刃出鞘,寒光劃出一道無形的圓圈,把將門團團圍住的眾人逼得連連后退。
謝楨月不屑于再和他們周旋:“這套你們口中說可能要拆遷的房子也好,外公外婆留下來的其他一切東西也罷,只要我還活著,就只能是留給媽媽的,跟你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在一片鴉雀無聲里,謝楨月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謝楨月背靠著大門,垂著腦袋深呼吸了幾口氣,方才慢慢緩了過來。
而等他重新抬起頭,卻看到周明珣無聲地站在走廊的盡頭。
那是什么表情?
謝楨月甚至有些出神地想,明明狼狽的人是自己,為什么周明珣卻看起來如此倉惶?
“哐啷。”
謝楨月低頭,看到水果刀從自己脫力的手上掉下來,在地板上發出一陣脆鳴。
周明珣走過去,替他撿起來,插上刀鞘放好。
謝楨月偏過頭,沒有看他:“剛才,媽媽還好嗎?”
“聲音傳不進來,她沒什么反應。”周明珣看著他,覺得自己從舌頭到心臟一路都在發苦,“你把她保護得很好。”
“小樹,你已經很厲害了,你對得起所有人。”
聽到這句話的謝楨月,心里居然有種不明所以的塵埃落定感。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等有人可以給他這樣的一句肯定。
他用力閉了閉眼睛,平復下心情后跟周明珣一起回房間去看謝巧敏。
見謝巧敏正安靜地坐在床沿,低著頭玩一只兔子玩偶,謝楨月才徹底放下心。
他讓周明珣替自己給謝巧敏倒杯水,然后便到廚房去,準備簡單地準備一下飯菜。
謝楨月簡單地放好米,正準備把青菜洗了,就聽到房間里突然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謝巧敏毫無征兆的高聲亂語。
謝楨月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沖進房間,看到謝巧敏失控地對著地上的杯子尖叫,雙手不管不顧地在空中一頓亂抓。
一旁周明珣正一邊護著她,一邊連聲安慰。
直到謝楨月趕到后,謝巧敏才慢慢重新安靜下來,但整個人都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周明珣有些手足無措:“我不太確定哪里刺激到阿姨……”
謝楨月看了一眼杯子,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杯子,這個杯子是之前外婆用的。”
周明珣皺著眉,拿來了掃把掃地,又說:“需不需要再帶阿姨去看一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