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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我可沒有四處給人說媒,就前兩年跟你提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好吧。”班長連忙為夫妻二人鳴不平。
謝楨月沒有說話,只拿起手邊的啤酒開罐。
班長用自己的啤酒去和謝楨月碰杯,然后問他:“這么多年了,你就沒想過重新開始一段感情嗎?”
謝楨月和他碰了個杯:“一個人挺好的。”
“謝楨月。”班長很認真地喊了一下他的全名,“你不能一直原地踏步。”
聽到這話的謝楨月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這是什么話,就好像我是為誰守著一樣。”
班長定定地看著他:“不是嗎?”
謝楨月臉上的笑意淡下去。
他仰頭喝了口啤酒,任發酵后的小麥氣息攻陷口腔:“……不是。”
班長不信:“那你為什么這些年一直一個人?”
謝楨月重復了一遍:“一個人挺好的。”
然后又說:“現在這個時代,不是一個人非要找另一個人在一起的。你不能自己結婚了,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樣。”
班長晃晃啤酒:“哦,你這個城里人變成獨身主義者了。”
“少來。”謝楨月不理他的話。
“楨月啊,你剛剛說的話我完全理解。”班長看向謝楨月,“如果這是你選擇獨身唯一的理由的話,我當然不勸你,我還會很支持你,但是我覺得大概不是。”
謝楨月眼睛里的笑意徹底褪去,但嘴角依舊微微上揚,他說:“你們兩口子還是趁早放棄吧,像我這樣的人,就不要耽誤別人了。”
“這話就沒道理了。”班長明顯不服這個說話,“你知不知道,像你這樣的條件現在在相親市場可是很受歡迎的。”
謝楨月無奈地搖搖頭:“那真是謝謝你。”
班長強調道:“我認真的。”
謝楨月看到一抹在月亮上飄過的烏云:“我也是認真的。”
班長嘆氣:“明明又在敷衍我。”
“算了吧班長。”謝楨月看著那抹烏云把月亮遮住,“話說得再直白一點,你覺得我喜歡女人嗎?”
班長沉默了一會,才說:“……你要是想我們介紹男人的話也不是不行,給我們一點時間,肯定努力。”
謝楨月被他氣得皮笑肉不笑:“我就不喜歡人,可以嗎?”
班長望著謝楨月,深深嘆了一口氣:“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啊。”
謝楨月看了他一眼,說:“談戀愛太麻煩了,只是你們兩口子談得太順利,一路綠燈,所以不知道人間疾苦。”
“這怎么會麻煩呢?”班長辯解,“談戀愛不就是你愛我我愛你,然后我們在一起?”
謝楨月失笑:“這就是麻煩。”
班長問:“從哪里開始是麻煩?”
謝楨月答:“從愛開始。”
班長一時無言以對。
空中那抹烏云依舊厚重地飄著,不見月亮。
愛到底是什么?
這個問題謝楨月很久以前就想過,但是那個時候他不知道愛,也沒得到過愛,只見過愛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影子,所以憑著自己所能了解的一切,把它定義為責任。
他想,愛就是是承擔,是照顧,是承諾。
但是后來的謝楨月觸摸過,擁有過,失去過,才發現愛是一個動詞。
他想,他的愛就是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給對方,然后讓對方在離開的時候一同帶走,最后留下一個缺角的自己。
可惜謝楨月的世界太小,擁有的東西太少,裝不下那么多人,也分不出那么多愛。
所以思來想去,這么多年過去,也就只有一個周明珣,可以讓他心甘情愿地變得不再完整。
神話故事里說愛是人類肋骨的擬人,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那么一個人失去愛,就是失去自己的肋骨。
那失去一根骨頭之后會是什么感覺?
說痛吧,人又還活著。
說不痛吧,又覺得活著沒意思。
所以謝楨月最后得出一個結論:愛情是個大麻煩。
班長最終沉沉嘆了一口很長的氣:“你就是還沒忘掉。”
他說:“我想不明白,這么多年了,你怎么還記得?換別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說不定他都記不得還有你這么一個人了,你又何必?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聞言,謝楨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班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