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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記得這杯酒后,自己沒有再動過筷子,他和周明珣也再沒有對上過目光。
后面有人來敬酒,謝楨月直接照單全收,爛熟于心的酒桌話術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也不記得自己說出去多少,總歸是說者無意,聽者無意,不過最終為一杯落肚,直灌心口。
自從做合伙人之后,謝楨月有些年月沒這么來者不拒地喝過酒,上完水果后,他借口起身,出了包廂。
“……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r行的陳行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意思,不好辦啊。”潘主任說話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終于說到了今天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周明珣出面做他和陳行的牽線人。
“我對a城知之甚少,和陳行更是僅有一面之緣,恐怕幫不上什么忙。”周明珣看著那扇被重新關上的門,語氣中有些冷淡。
潘主任聞言也不急,笑著說:“是,我也就隨口一說,今天約大家只為一聚,主要還是給周總介紹一下產(chǎn)業(yè)園的諸位,后續(xù)開園之后瑣事繁多,還要多仰仗大家。”
周明珣看著那個空位上的空酒杯,神情似有回轉(zhuǎn):“雖然陳行那邊我無能為力,但r行內(nèi)審處的聶司長是家中舊友,屆時我替您問問他吧。”
潘主任一聽,面上神情瞬間轉(zhuǎn)喜:“能請動聶司長,陳行也就同意了一半,我提前感謝周總了!”
這些場面話周明珣沒有細聽,隨口應答了兩聲。
空位上的人一直沒有回來。
周明珣看了一眼手表,終是按耐不住,起身離席。
“嘩啦——”
衛(wèi)生間隔間的門在抽水聲響起后打開。
謝楨月走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的熱水,用手接了一捧漱口,又接了第二捧澆在臉上。
酒精把整張臉都燒得發(fā)熱,莫說是耳朵顴骨,連下眼瞼都是紅的。
謝楨月又洗了兩捧水,才關上水龍頭。
打理整齊的頭發(fā)被潑起的水花打濕,落下兩綹額發(fā),順著往下滴水。
謝楨月雙手撐在水池邊上,彎腰沉肩,緩緩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
“這就是他們說的,千杯不醉。”
猶如平地一聲驚雷,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謝楨月抬起頭,在鏡子里看到站在身后的周明珣。
他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鏡子表面上被滑過的水珠分割成不均等的塊狀,如同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裂痕,把人與人的倒影都攪亂。
“剛才喝得有點急,洗下臉清醒些。”
謝楨月看不清周明珣臉上是什么表情,只看到鏡子里近在咫尺的自己,眼睛發(fā)紅得厲害:“見笑了。”
周明珣沒有接他的話,他沉默地和鏡子里的謝楨月對視,然后放下抱臂的手,走過去抽下兩張紙巾,覆在謝楨月濕漉漉的臉上。
視線被一片白色所籠罩,謝楨月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紙巾被打濕,染成深淺不勻的斑駁。
燈光隔著紙巾朦朧得讓人暈眩。
“是嗎。”
周明珣把紙巾拿下來,看謝楨月重新變干凈的臉,看他顫抖的眼皮被酒精燙得發(fā)紅。
他舉起手,想去觸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的體溫,卻又在謝楨月睜眼的前一刻放下。
他說:“還以為你在哭。”
第37章 城市迷宮(下)
謝楨月站在酒店的旋轉(zhuǎn)門前,覺得自己的頭腦被晚風吹得清明了一些。
“謝先生,您先上車吧。”周明珣的司機把車開到門口,下來張望了一眼,確定了謝楨月的身份后,走過來替他拉開后排的車門。
“不用了。”謝楨月打量著眼前這輛第一次見的車輛,掃過車頭小金人熠熠生輝的翅膀,說,“我等等他。”
司機見狀,便關好車門,侯到一旁。
初秋的a城晚間的氣溫很是舒適,身后的旋轉(zhuǎn)門偶爾帶出一點大堂的香氛氣味,溫暖地把人的嗅覺烘起來。
謝楨月低頭,從握著的西服外套里拿出煙盒,打開拔出兩根遞給司機:“辛苦了。”
“不用不用,您客氣了。”司機連忙擺手婉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周總不喜歡我們在工作的時候抽煙。”
謝楨月有些不信地笑了笑:“他自己不也抽煙嗎?”
司機看向他,斟酌著語氣說:“據(jù)我所知,周總已經(jīng)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