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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謝楨月大概吃了很多苦。
杜斯禮聽完后沉默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問題能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杜斯禮無言地跟周明珣一起望了會一樓來往小酌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到調酒師花里胡哨的動作。
等調酒師動作結束,杜斯禮突然開口問了聲:“你說了這么多,又牽扯回以前,所以我有點好奇,這么多年了,你有恨過他嗎?”
周明珣身子微微前傾,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有吧。”
才聽完剛剛那番話的杜斯禮顯然不信:“那你恨他什么?”
周明珣收起瓶口的時候沒有拿穩,晃出去幾滴酒。
他覺得杜斯禮今天晚上的問題都讓自己很難回答。
恨嗎?
其實不恨吧。
不恨嗎?
其實有點。
最后周明珣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恨他當年不信我。”
杜斯禮琢磨了一下這句話,決定換一個問法:“那你還愛他嗎?”
對于這個問題,周明珣沒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一聲,然后將杯中余酒一飲而盡。
時間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再沉默,這個夜晚也還在繼續。
坐落于中心城區的蘭港山庭,位置距離寶江不算遠,價格自然也不低。
謝楨月一開始不住在這里,他第一套房子買在距離恒星通勤一個半小時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兩居室。后來趁著前兩年房地產市場低迷,謝楨月才在這里買了一套不算大的小平層。
推開大門后,謝楨月對著黑洞洞的房子小聲說了句:“我回來了。”
“汪!”回答他的是十五清脆的叫聲。
入戶燈被打開,謝楨月在暖黃色的燈光里蹲下身,揉了揉十五圓滾滾的腦袋。
十五是一條體型不大的京巴蝴蝶犬串串,渾身雪白,毛發順滑,只有耳朵邊緣呈焦黃色,像不小心烤火烤糊的棉花糖,性格很親人,正親昵地舔了舔謝楨月的手。
房子的裝潢得很簡單,以暖色調和實木質感為主,為數不多的綠植就是窗臺上擺著的幾盆薄荷。
這個小小的房子,和十五,構成了謝楨月在這座偌大城市里家的模式。
客廳里最富有生活氣息的是一面不大的照片墻,零零散散地掛著一些照片。
最中間的是一張謝楨月的大學畢業照,他穿著a大的學士服站在紅磚教學樓前微笑著看向鏡頭,身后是一群同樣穿著學士服的人,但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
謝楨月路過照片墻的時候,習慣性駐足看了一會。
但今天他覺得有些沒意思。
他坐在沙發上,正面對著落地玻璃窗,這個方向可以看到不遠處靜靜聳立在市中心的,房價昂貴得讓無數人望而卻步的梧桐灣。
謝楨月突然沉沉地嘆了口氣。
“汪汪汪!”十五在他腳邊蹭來蹭去,然后抬起頭有點擔憂地看著他。
謝楨月俯下身,把十五抱到自己的腿上,安撫地摸摸它的背脊:“沒事。”
十五不叫了,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謝楨月沉默地和十五對視了一會,然后很輕地喊了聲:“十五。”
“汪!”十五回答得很快,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仿佛就在等謝楨月喊自己的名字。
謝楨月被它可愛得笑了一下。
他摸摸十五自然下垂的一雙心型耳朵,帶著還沒消散的笑意說:“我今天遇到他了。”
十五很乖地窩在謝楨月的腿上,一幅聽得很認真的樣子。
“你還記得他嗎?”謝楨月剛問完,就馬上自己否定了自己,“應該不記得了,畢竟都過去這么多年,你肯定都忘得一干二凈。”
十五歪了一下頭,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聽懂。
但是只有對著十五的時候,謝楨月才能把有些話說出來。
謝楨月碎碎地說著:“他好像沒怎么變。但是頭發染回來了,也比以前短了一點。看起來成熟了,穩重了很多。”
他有點可惜十五已經忘了周明珣以前長什么樣,不然他還能有個討論的對象。
十五哼唧了兩聲,作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