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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看自然不像西瓜的,可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卻叫人有些分不清真假。
姬央左右端詳了片刻,總覺得不太滿意,又動手在“雪西瓜”上挖了一個洞,用水紅的顏料涂了,點上西瓜子兒。
“公主真是妙手丹青?!蓖醭少澋溃m然不乏奉承的嫌疑,但也有一絲真心,他還從沒見人堆個雪球都能玩出這許多花樣兒的。
云德公主此刻正站在游廊上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巧笑倩兮的姬央和她身邊溫文爾雅嘴角含笑的王成,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這一幕,只怕都要當(dāng)他二人是一對兒新婚夫妻了。
但是云德很清楚,王家的男人接近安樂絕對是有叵測之心的。
姬央將畫筆遞給玉髓兒清洗,她自己這才站起身來看向王成,似乎此時才意識到自己的怠慢,“呀,都忘了問大公子尋我何事了?!?
王成晃了晃手里的茶葉包,“我是來給公主送茶葉?!?
“大公子有心了。”姬央道了謝,“昨日聽大公子說了茶經(jīng),我心里也有些想法。只是今日還沒備好,過兩日我再請大公子過來品茶?!?
王成點頭應(yīng)了,也知不能久留,遠(yuǎn)遠(yuǎn)地沖著云德公主頷首行禮,這就告了辭。
王成走后,云德才上前喚住姬央,“大公子尋公主何事???”
姬央道:“他來給我送茶葉,昨日在難老泉恰好碰上了,沒想到他也鐘愛茗茶。姑姑,過兩日我請你品茶?!?
云德對茗茶并無喜好,她想說的重點也不在這上面,“哦,真沒想到他會親自來送。我是看著大公子長大的,還從沒見過他有如此殷勤的時候?!?
云德說得不算含蓄,姬央自然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有些詫異地看向云德公主。
云德心知姬央這是聽懂了,“安樂,你已經(jīng)是成了親的人了,總要避免瓜田李下之嫌?!?
姬央沒想到云德居然會往這方面想,心里不覺好笑。她對男女之妨是沒有太多概念的,在洛陽宮中時她有許多玩伴都是勛貴子弟,也沒人敢說什么,只因她是蘇后的愛女。
是以姬央心里并不存在什么避諱的認(rèn)知,何況沈度就在她周圍,她也不慮他會誤會什么。
“姑姑你想多了,我是公主,他難道不該對我殷勤?”姬央道。
云德被姬央的話給噎了回去,按說天下所有的人都該對安樂公主殷勤,可王家的男人卻不一樣,他們早存了反逆之心,哪里會在乎安樂的公主身份,如今不過是需要利用她一下罷了。
云德不再說話,姬央也轉(zhuǎn)頭就遺忘了此事。
有時候人心太純也并非好事,姬央總覺得自己光風(fēng)霽月,心思坦蕩,無事不可對人言,別人看她自然不會有齷蹉之思,因此行事不拘小節(jié),可人心隔肚皮,大多數(shù)人都是習(xí)慣于將人往壞處想的。
晚上姬央并未等到沈度來爬床,她也沒往多想。過得兩日,她自邀請了王成過府品茶。
王成的妻子竇氏將替王成準(zhǔn)備好的衣袍抖了抖,正準(zhǔn)備伺候王成穿上,卻聽他道:“穿那套新作的寶藍(lán)色的袍子吧?!?
竇氏應(yīng)了是,心里卻奇怪王成向來不在乎穿著之事,今日怎么突然挑了起來。
待穿戴整齊,新袍子將王成越發(fā)襯得儒雅溫潤,他在銅鏡里照了照,自己也覺得滿意,抬手整理了一下頭冠,正準(zhǔn)備出門,卻聽竇氏問,“郎君今日是要去哪里?”
王成素來敬重自己的夫人,也知道自己的行蹤瞞不過竇氏,便直言道:“安樂公主請我去那邊府上品茶。”
竇氏如何能不知道王成的去向,只是心里有些不痛快這才問出聲的,她明知道王成對安樂不可能有什么真心,但看他居然為了安樂而反常地挑揀衣物,整理儀容,心里就有些不安。
王成安撫地捏了捏竇氏的手,“你別多想,如今三叔虎視眈眈,我必須爭取中州的支持?!?
竇氏心里想的卻是,一個出嫁了的安樂公主哪里就能影響臣子的遷除,只她并不能潑王成的冷水,因為她知道自己這一房如今地處劣勢,安樂公主哪怕就是一根稻草,并不能救那溺水之人,但人絕望的時候就是稻草也是想抓住的。
王成如今的處境便是如此。
在公主府的歲寒亭里見著云德公主也在座時,王成心里是有一點兒遺憾的,不過來之前他也預(yù)料到了這情形,不過是心存一絲僥幸,以為可以和安樂公主單獨相處而已。
王成覺得安樂公主小小年紀(jì),那冀侯又是個風(fēng)流的,對她恐怕并不上心,這才出門四處玩耍,既然連侍衛(wèi)都能引得她另眼相看,他覺得自己的機(jī)會也不會太小,那日在難老泉他于姬央面前也是有意賣弄。
見著姬央就在亭里,王成又整理了一下衣冠這才邁步往前。
姬央雖然覺得王成的舉止有些造作,可并不以為意,她對他這個人并無一絲興趣,只是難得有人可以論茶經(jīng),這才請他過府的。
彼時姬央正在煮水,她手邊是一個小風(fēng)爐,上面坐著銅銚子,見王成走進(jìn)來,請了他入座,也不再多話。
王成見姬央幾近虔誠地從陶罐里舀出茶葉放入碗中,那銚子里的水剛好沸騰,她左手輕輕拉著自己右手的寬袖,提起銚子在碗里注入水,待那水面堪堪沒過茶葉便停了手,又從旁邊拿起碗蓋扣在茶葉碗上,輕輕晃了晃,又將那黃褐色的茶水濾去,再重新倒入水,這才遞給云德公主和自己二人。
雖然昨夜大雪,但姬央穿的依然是寬袖薄衫,只外面罩著灰狐毛大氅,顯得寫意風(fēng)流。她那套煮茶的動作雖不見特別,可被如斯美人做來,仿佛春水漾波,未聞茶香,已知必定是清香撲鼻,甘甜潤口。
“如此喝來倒也的確清香?!痹频略u了一句,她今日來品茶不過是看在姬央的面子上而已,于此等不入流的東西她本是不上心的。
王成聽見云德公主的聲音才反應(yīng)過來,他居然看姬央的手都看呆了去。那纖纖玉手無論是提壺還是執(zhí)杯都異樣雪白可愛,恨不能握在手里細(xì)細(xì)把玩。
(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應(yīng)該不是晉江意義里的甜文。
所以棄文、存文我覺得是很明智的選擇。
文走的是小眾路線,但求幾知己爾。
作者唯一想做的,大概就是堅持自己了。
☆、慈母心
王成端起茶碗, 舉袖遮面飲了一口, 果然是清香撲鼻,唇齒留香,比昨日難老泉水煮的茶似乎又更別有清香。
果然是知音。
姬央立時笑了起來, “大公子的鼻子真靈,煮茶的水是還是難老泉的水, 只是這兩日我叫人鋪了細(xì)砂石在水底, 再過濾了一遍, 泉水更清冽一些。”
王成沒想到這茶水得來如此不易,不由笑道:“只有公主這樣風(fēng)雅的人才想得出如此精細(xì)的煮茶之水?!?
姬央得意一笑,旋即又有些惋惜道:“可惜器具卻不趁手。這茶碗粗大, 色澤也暗沉,只能品茶而不能賞茶。若是能燒出細(xì)白瓷就好了,那便可以賞茶湯之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