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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無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跟在李陶然身后。
得先去接寄放在王桂娘家的小黑和雞, 順道把豆油和鮮肉交給王桂娘。
王桂娘得知王大山被判死刑, 長嘆一聲, “可憐孩子, 月娥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家里, 問她怎么回事也不說話。幾個叔公也不愿意說。”
“讓她自己呆會兒吧。王嬸,我買了點東西,年節的時候還要麻煩您幫著炸點年貨,您留一份, 我和月娥一份。”
李陶然指揮著山無名放下豆油和肉,還有一些零嘴。
王桂娘假意推辭兩次, 樂呵呵地接下,“叫月娥來家里吃飯,怎的只去金穗那兒,不來我家?嬸子歡迎的很,明月也喜歡跟月娥玩。”
“好,我待會兒去和她說。”
王月娥并沒有如村里人想象中的那般萎靡不振。她得了親爹的銀子, 回來時新買了筆墨紙硯,正在屋里練字。
李陶然見她無恙,把王桂娘的話帶給她,還指點了下用筆的技巧,就安心回家了。
幾日未曾歸家,家里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雞放回雞圈,小黑在院子里撒歡。
李陶然便和山無名一塊兒灑掃。
說是一塊兒,山無名根本不愿意讓李陶然動手,掃個地的功夫,瞧見她擰了抹布,迅速干完手頭的去接抹布。擦完灰,又很自覺地燒炕,收拾剛買回的吃食。
李陶然站在邊上根本插不上手。
只好把弓箭、匕首什么的翻出來,好好保養打磨。
山無名這廂做完,還貼心地燒了一鍋熱水。
“燒了熱水,在廚房里。”
“好。”
李陶然正給弓箭打磨,山無名的手就從她肩側伸過來,不由分說抽走了箭。
“水好了。”他聲音低,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高大的身形將她整個人籠在的陰影里。
李陶然頭也沒抬,反手精準地扣住他正欲去拿匕首的手腕,力道不輕。“放下,我自己來。”
山無名動作頓住,低頭看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細細的指節卻異常有力。他眉峰微挑,非但沒松,反而就勢反握住她的手,指腹重重擦過她虎口薄繭。“先洗。”他湊近,熱氣噴在她耳廓,“外頭的臟東西沾多了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還是我不舒服。”李陶然抽回手,抬眼迎上他沉甸甸的目光,半點不退,“箭。”
兩人對視片刻,灶膛里柴火爆出噼啪一聲響。
山無名先移開眼,將箭輕輕放回原處,動作甚至算得上小心。只是放好箭,手卻沒離開,撐在桌沿,將她困在身體與木桌之間,垂眸盯著她。
李陶然恍若未覺,自顧自收好匕首,才推開他橫亙的手臂:“讓開,擋光。”
山無名被她推得側身,看著她走向那冒著熱氣的木盆。他幾步跟上去,在她解外衣系帶時,又伸手過來。
家里沒有買浴桶,太占位置。李陶然通常都是在小木盆里添水,擦拭身子。
“我自己來。”李陶然拍開他的手,清脆一聲響,“說了多少次,這種時候不要跟上來。”
頸間的項圈在外頭時還有圍領遮住,眼下暴露在空氣中,李陶然一把抓住項圈拉向自己,“再不聽話,我可要反悔了,以后你就一個人睡去吧。”
話落,就將山無名推出廚房,還不忘叮囑道:“門帶上。”
多日的相處,李陶然深知她越是羞澀,不自在,對面那人就越是得寸進尺。
非得冷言冷語,才叫他曉得輕重。
山無名被推出廚房,門在眼前“咔噠”一聲合上。
他沒立刻走開,就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細微的水聲和布巾擦拭的聲音,高大的身影在門上映出一道黑壓壓的影子。
他盯著那扇門,方才被她拍開的手背似乎還殘留著那一下清脆的觸感,不疼,反而有點癢,直癢到心里去。
過了好一會兒,里面水聲停了,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山無名這才退開兩步,轉身去收拾自己。
就著廚房門邊剩下的半桶涼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擦洗了一遍,水珠順著緊繃的肌理滾落,在冰冷里空氣里蒸騰起淡淡的白氣。
山無名動作利落,帶著一種蠻勁,眼睛時不時瞟向那扇緊閉的門。
等李陶然收拾妥當,擦著半濕的頭發出來時,山無名已經換了身干凈的里衣,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正拿著火鉗撥弄炕洞里的余燼,讓火燒得更旺些。
火光跳躍,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額前幾縷濕發垂落,倒是柔和了兇氣。
見她出來,山無名立刻丟了火鉗,目光直直掃過來,起身去拿了另一塊干布,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