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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來一兩蜜餞吧。”
她也不是真的二黑要啥給啥,今日出來已經花了不少。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她怕是要窮得流落街頭。
大店的伙計是有些涵養的,加之也認得李陶然,即便她只要了蜜餞,也只是面上笑容淡了點,依舊熱情地拿秤給稱了。
不滿的只有二黑。
尾巴煩躁地拍打在李陶然的胳膊上。
伙計正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拿下來,李陶然看他沒注意這邊,稍稍退了兩步,湊在二黑耳邊聲道:“那些肉再過兩日家里就會自己做,店里的不知道放多久了,哪有剛做出來的好吃。”
說完,李陶然突然感覺有點奇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撿到二黑之后,總愛跟它說話,也不管聽不聽得懂,反正就是愛說。
這怎么行!她可是個獵戶,和動物說話說多了,以后看見獵物下不了手怎么辦。
“陶然?”
李陶然順著聲音看去,眼里的驚喜就要溢出來了,“林姐姐!”
是個貴氣的婦人。身上穿著鵝黃色小襖,深藍暗紋百褶裙,外面還有件縫了毛邊的褙子。挽著婦人發髻,頭上簡單插著兩根素銀簪子。身后站著個小女孩在悄悄打量她。
“李姑娘,我包好了,給您一塊兒放到柜臺去啊。”伙計手腳快,知道她是碰到熟人了,不呆在這兒打攪客人。
李陶然點點頭,抱著貓湊到那人跟前去。
還想鬧脾氣的二黑也沒機會了,因為李陶然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
“林姐姐,何時回來的?”她想抱抱眼前的女子,可是騰不出手,只好語調親熱地問問對方的近況,“這是你女兒?”
來人是林秀才的獨女,林芝儀。
幾年前嫁到江源縣,因路途遙遠很少回來。
李陶然十歲以前,在林秀才家讀書,雖與林芝儀相差十幾歲,仍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兩人一同吃飯,一同玩耍,有時候李岙山太忙了,她們還會一起睡覺。
林芝儀嫁人晚,因著她十六七歲的時候,祖父祖母相繼去世,一直拖到二十多才嫁給了江源縣的一戶富商。
李陶然這幾年都不曾見過她,實在是不巧,沒有一次碰上的。
“昨日到的,我女兒金婉,剛滿五歲。”林芝儀身邊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牛角辮,穿著緞面的襖裙,領口、袖口還有衣擺處都圍著一圈白色的毛,可愛極了。此時正好奇地瞧著李陶然。
“和姐姐長得一樣漂亮。”李陶然笑瞇瞇地蹲下,“小名叫什么呀。”
金婉的眼睛粘在了二黑身上,聽到李陶然問她,半點不認生地說:“我叫婉婉,姐姐,摸貓貓。”
她說完話,兩個大人都笑起來了。
林芝儀:“可不能叫姐姐啊婉婉,差輩了,得叫姨母。”
金婉懵懵地,聽話地重新叫了一遍:“姨母,摸貓貓。”
李陶然很想直接給她摸,考慮到二黑的前科,“那你問問貓貓愿不愿意給你摸呀。”
金婉的小手抓住母親的袖口,像是怕被拒絕,緊張地問:“貓貓,我可以摸摸你嗎?”
二黑瞥了她一眼,就沒了動靜。
不拒絕就是同意。
李陶然抱著他的手加緊,盡力束縛住他的四肢,“他同意了哦,婉婉可以摸摸他的背。”
“好呀!謝謝貓貓!”金婉激動著伸出一根手指,在又黑又順滑的貓毛上劃拉了兩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
林芝儀慈愛地拍拍女兒的背,旋即對李陶然道:“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等會兒跟我回家吃飯。”
李陶然欣然應下,“好,不過我得先去和送我來的老鄉說一聲。”
林芝儀:“這有什么,你先買東西,待會回去了,再差人去說一聲。”
李陶然:“也好,我還得再買點菜種就可以了。”
“只差種子了?”林芝儀看她點頭了,“別買了,直接去跟我回家。這次回來,還真帶了不少菜種。”
“好,我去結賬,林姐姐稍等我一會兒。不過可說好了啊,我不能白拿,就按市價賣給我就成。”
“好好,我還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嗎。”
結賬的柜臺邊上堆著她買點東西,背簍也被拿到旁邊。
“徐掌柜,一共多少錢。”
徐掌柜對著賬簿念給李陶然核對,“半斗剝了刺殼的生栗子給你一百二十文。二兩散茶,十三文;二兩干桂圓,三十七文;一兩蜜餞,五十文。合計一百文,我再給你二十文。”
合著今日出來就掙了四十文,李陶然苦笑,看著自己站著的二黑,還真會吃啊。
啊,還沒有四十文,還得減去在攤販那兒的花銷。
李陶然接過徐掌柜遞來的二十文錢,數完也不急著放回包里,“掌柜,再拿一包鹽炒蠶豆吧。”
徐掌柜打算盤的手一頓,頭也不抬地道:“又得罪老馬了?”隨手摸了一包柜臺上堆著的打包好的遞給她,“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