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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陶然把東西一一撿到背簍里,“掌柜忙吧,我走了。”
“走吧走吧。”
待李陶然牽著黑貓和林芝儀出了店門,徐掌柜才小聲嘀咕道:“臭丫頭,也不知道儉省著點。”
李陶然算是他和老馬看著長大的。
李岙山為人厚道,能力不俗。好幾次上頭有要稀罕貨的,都是他上山弄下來的,給老馬解了燃眉之急。
每次帶來賣的山貨都是收拾干凈的。徐掌柜最愛收這種貨。
且小姑娘小時候還挺招人疼,能說會道。李岙山來賣貨的時候,李陶然就在店外幫忙吆喝,招攬生意。路過人看小姑娘可愛,總會進來看看。
唉,可憐見兒的。
隔壁馬掌柜習以為常地收下了蠶豆。他兒子還小的時候和李陶然一起玩過,小孩子不知輕重,常常生了口角就打起來了。偏生他兒子還打不過人家。
李岙山就會帶著一包蠶豆來道歉。不給他兒子道歉,是因為他兒子的確做錯了。
……
要送給林秀才的禮物,李陶然拎在手里,其余都放在背簍里。
林芝儀出來沒坐馬車,是專門帶女兒出來逛逛的。有個在店外頭等著的小廝,被派去鎮口給張青山報信了。
二黑沒有窩在背簍里,也沒讓李陶然抱著,明明不認得路,卻走在一行人前面。
金婉為了和貓貓挨得近點,也沒讓娘抱著,時不時不經意地伸手在二黑身上摸一把。
兩個大人一邊注意著前面兩小只,一邊敘舊。
林芝儀:“我爹那人你知道的。今天是鄉試放榜的最后一天,還沒有喜報來,估摸著是又沒中。他都五十多歲了,我就想著來陪陪。”
林秀才這么多年,斷斷續續地參加了好幾次鄉試,回回都是無果而終。
李陶然了然,“我搬家了,來鎮上本就是來探望林先生,沒想到碰到林姐姐。”
林芝儀:“搬家了?”
李陶然:“嗯嗯,我搬回山后面的老宅子了。”
林芝儀皺著眉頭,不太贊同的樣子,“是你爹還在的時候住的?”
李陶然點頭,“修整過了。”
林芝儀:“可住的離山太近,山上的野獸……”
李陶然狡黠一笑,“屋子靠著是陡峭的山崖,基本沒有野獸敢往下跳。”想起兩只野雞,她停頓了一下,“況且我你還不知道嗎?要真有敢來的,我就把它們捉了賣錢,自己也能吃點肉。”
林芝儀:“我就是覺得不安全。”
李陶然望著前面金婉的背影,“沒事的林姐姐,我在那兒住到十歲,后來搬去村長家……還不如一個人住在山邊呢。”
林芝儀神色肅然,“那家人對你不好?”
悠閑走著的黑貓,耳朵動了動。
李陶然搖搖頭,“算不上好不好,我就是不想摻合進他們的家事。我十六歲了,他家還有個兒子。”
“既如此,搬出來也好。”林芝儀很容易就聽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婉婉,走過了哦。”眼見著到了分岔路口,林芝儀及時提醒道。
“我知道啦,娘。”金婉后退幾步,拐進了巷口,黑貓自然地跟著拐進去。
往常清幽的小巷里擠滿了人,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林芝儀還在疑惑,“嗯?怎么這么多人?”
一行人停在巷口。
從巷子的另一邊進來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衙役,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李陶然遠遠地瞧見,衙役手里舉著什么,勒馬停在林秀才的家門口,鳴鑼三聲后,揚聲喜氣洋洋道:“報!林府老爺林濟,高中梁州鄉試第十名!恭喜舉人老爺!”
外頭的嘈雜早都引起屋里人的注意了,開門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兒,高聲吆喝著:“多謝小哥送信來,我岳丈馬上出來。”
說罷,從懷里掏出個厚實的荷包,塞到剛下馬的衙役手里,“喜錢,喜錢。”
衙役掂量倆下,臉上笑得更加親切,“客氣了啊。”
不多時,林濟穿著灰青色長衫,頭戴黑色烏角巾出來了。
年逾五旬,肩背卻依舊挺拔,下巴上的美髯梳理的一絲不茍,渾身是清肅儒雅之氣。
素來嚴肅的臉上,此刻也掛上了點笑意,略一拱手,“辛苦小哥跑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過會兒縣衙還有獎賞送,舉人老爺預備吧,在下先回了。”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