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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也不想,一刻也不想。
腦海深處忽然就劃過那個叉,用墨藍色的簽字筆打下來的那個小小的叉,只是簡單的兩筆,現在想來卻觸目驚心。
顧之川仰著頭,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睛,嚴明非仿佛就在上層的空氣里飄浮著,他伸出手去張開五指,只抓住了一縷涼涼的氣流。
收回手,他那嘴唇是青紫的,似乎是冷極了,“我沒有任何問題,讓我回去吧。”
立刻回到別墅去,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臨夏看了于捷一眼,這個精瘦的男人在他這道冰冷的目光之下竟然忍不住地顫抖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已經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顧之川聽到響聲,沒有回頭,只是站起來,似乎是悶笑了一聲,“我當初發善心沒讓你自生自滅因為流血過多死在寢室里,似乎很是正確。“
傅臨夏收回自己高抬的修長有力的腿——剛剛他只是一個劈腿,使那個在國安里受過專業訓練的于捷失去了感知而已。
不過都是暫時的,他們要抓緊時間。
“你是很正確,所以換上他的衣服,我們走吧。”
傅臨夏兩下就扒下于捷外面國安那藍黑色的制服外套,丟給了顧之川。
顧之川的眼神從來沒有這么沉穩這么深黑過,像是黑夜里的一潭深水,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涌。
“你不要命了?”
“我惜命得很。”傅臨夏看著他一點也不忌諱地脫下自己的外衣換上于捷的制服,恍惚驚覺顧之川似乎突然之間就消瘦了,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壓下這種錯覺,回看了于捷一眼,“國安跟我還有合作,我這邊道上的人,都不按規矩出牌的。只是,你怎么突然要走?”
“因為我知道嚴明非有東西留給我。”
換好了衣服,顧之川的怔了一下,回身看傅臨夏,他又架上了自己的黑眼鏡,只是這一副已經破損了,鏡腿是將就裝上去的,左邊的鏡片已經裂開了,讓傅臨夏整個的目光也顯得有些凌亂不可捉摸。
傅臨夏本來已經走到了門邊,卻突然覺出不對來,他手放在門把手上,靜立了一瞬,就立刻回過來拉著倒在地上的于捷的身體就往門后面藏。
下一刻門就開了,顧之川站在正中間,很是鎮定地抬眼看來人。
“姚景生?你來了。”
半是疑惑半是陳述。
顧之川一點也不為自己竟穿著國安的制服而驚慌失措,今天的他已經太反常,他有時候自己都在想,這個正在說話的人真的是自己嗎?真的是那個平時在嚴明非面前老說錯話做錯事的顧之川嗎?這不像是他自己了,這個顧之川其實一直藏著,藏在他的靈魂深處,就像是潘朵拉的魔盒,嚴明非的死讓魔盒的封印被打破,盒子里那個從來沒有別人見過的顧之川,終于惡魔一樣鉆出來了。
他驚異于自己的冷靜冷漠甚至冷酷,嚴明非死了——他這樣告訴自己。
姚景生看著顧之川,立刻就覺得不對,還沒反應過來,顧之川就已經走了過來,他怔怔地看著顧之川,總覺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顧之川的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回過眼來直直望進他的眼底,忽然就笑了,“你喜歡我?”
一種自己藏得最隱秘的事情被發現了的窘迫的感覺,姚景生被震住了,手指一下就收緊了。
那一株幼芽還在掙扎,從重重的黑暗和沉沉的泥土里掙扎出來,眼見得被折掉的那尖嫩芽就會重新冒出來。
顧之川眼神閃了一下,“我也挺喜歡你的。”
然后就是突如其來的靠近,讓人防不勝防,他咬住了姚景生的嘴唇,一下就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