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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終于緩慢地抬起手臂,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性的沉重,將杖尖對準蛇頸上那個如琉璃般彩畫輝煌的女孩——他必須承認,自己總是難以克制地期待見證她舞動她的毒刺,可話出口時,又總是生硬得如同在課堂上點名一個屢教不改的學生,“波利尼亞克小姐,你的鬧劇該收場了。”
“我才不要呢。”莎樂美歪著頭粲然一笑。
沒有更多言語,西弗勒斯的手腕瞬間發力,刺目的白光如利劍劈開夜色。莎樂美故作倉促地揮動魔杖格擋,兩股力量在空中劇烈碰撞,蕩開一簾徒有其表的絢爛花火。鐵鑄的巨蟒隨之暴怒甩尾,沉重的尾巴轟然砸向西弗勒斯足尖前的地面,飛濺的碎石擦過他翻飛的袍角。
西弗勒斯面不改色,接連揮出的咒語如手術刀般將她的寵物拆解得近乎七零八落。但他凌厲的魔法總會即將觸及她時微妙地差之毫厘,或是軟綿綿地細雪般地湮滅進群她袍裾翻涌的漣漪里。
然而,呈現在眾人眼中的是幾道聲勢浩大的爆破咒直擊向蛇身盤踞之處,將上面的人驚擾得不住趔趄。殘光迸濺,塵煙揚起,遮蔽住人們的視線。
在立足之處徹底崩塌前,莎樂美迅速催動著殘存的巨蛇昂首躍起,載著她如展翅的夜鶯般掠向威斯敏斯特宮上空,最終穩穩落入直插云霄的伊麗莎白塔中。西弗勒斯的黑袍在疾風中獵獵鼓動,如同展開翼膜的夜行生物,以決然的姿態追隨著那道金色消失在黑夜的剪影里。
待嗆人的煙塵被夜風緩緩吹散,人們驚恐地看見那幢高聳的哥特建筑中,那個金色的身影正搖搖欲墜。莎樂美不斷退后,直到鞋在天臺邊緣的石磚上猛得踏空,身體失去平衡,向后傾倒——剎那間,時間被無限拉長。她變得像一片被狂風從枝頭扯下的金色樹葉,又像斷翅的鳥兒令人眩暈地直直墜落,令塔下的人群中爆發出幾聲壓抑的驚呼。
西弗勒斯·斯內普追趕的身影凝立在半途,如同被釘死在夜幕中。
鐘聲敲響十二下,已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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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鏡面的兩端1 這一集是哭哭的妹寶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懸至喉嚨,以為波利尼亞克家的女兒即將在威斯敏斯特的石板路上香消玉殞的剎那,一輛銀白色的飛馬花車疾馳而來穩穩地接住了那道下墜的金色身影,又毫不停留地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如月光般輕飄飄地沿著泰晤士河流動的方向迤邐遠去,只在空氣中剩下一縷若有若無的紫羅蘭香氣和一句如蛛絲般的告別,“今夜承蒙款待,后會有期啦,諸位,尤其是您,我親愛的教授……”
塔下一片死寂。有人仍舉著魔杖,徒勞地對準早已空無一物的天際;有人頹然地放松了緊繃的肩膀,不知是慶幸還是懊惱。金斯萊則是定定望著白馬消失的方向,最終又將沉甸甸的目光轉向鐘樓頂端那道幾不可見的靜止的黑色剪影——西弗勒斯依舊站在此地,黑袍在漸息的長夜中緩緩垂落,一切于他都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當西弗勒斯重新踏入下方那片被魔法與混亂洗禮過的街巷時,傲羅與鳳凰社的成員們已經奉命散去,唯獨金斯萊沒有離開,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斗,像一座沉思者的塑像。纖長的黑色身影無聲飄過去,如同蛇類滑過枯葉,與金斯萊一同望向在夜色中無聲流淌的河。
良久,金斯萊輕輕嘆了口氣,“我該感謝你,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沉默著。他知道金斯萊的話沒有說完。
金斯萊緩緩轉過頭,一雙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審視著西弗勒斯,但里面沒有質疑,“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的選擇是符合邏輯的,阻止事態升級,避免與法國魔法部產生矛盾……只是我該想到的,波利尼亞克家從來不會只準備一條路。”
“她一向如此。”西弗勒斯的回答干巴巴的,聽不出情緒,只是簡單地陳述著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善于將最簡單的局面攪亂成一場盛大而荒誕的解構戲劇。”他知道莎樂美總有純粹的、樂于制造“意向”的天性,而他呢,他也總是一廂情愿地在扮演自己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