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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做官,尤其牽扯身家性命,試問消息從何處得來?不都是府里采辦,后宅夫人嘴里流出來的。
也有嘴嚴的,但也不是不能打探到,最多就是費點功夫的事。
這也是他無論在候府,還是出門在外,身邊從沒有多余人近身伺候。
你想了解官場動向,別人也在了解你。所以,以防后患少奢靡享樂,越簡單越好。
林妙君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弄的他哭笑不得,她今日到底擦了多少粉?
第30章
原本高興闔樂的生辰宴, 上上下下都沒人掛臉色,不能憑白添了晦氣不是。
可陳世革與高芷蘭以及高家老大人老夫人,心里明鏡似的,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晚了, 如何能補救一二才是重點。
高老大人恨鐵不成鋼, 你要有這個能為,做到事不沾手, 那無可厚非。
卻交給個婦孺去辦理了結, 并且還讓陳懷舟給察覺, 并逃脫了。真不知道這個陳世革是蠢還是小瞧了他那個兒子,虎毒不食子, 且不論他心里是否想真正除根, 還是只想弄殘了事,說出去總歸他的爵位保不住。
陳懷舟并未捉了那幫盜匪對峙一二, 也沒有逼供云娘交出他父親寫的書信內容, 顯然沒打算將事做絕。
可也沒想善了,如今就這么大剌剌掛在明面,更遑論拿著孝道祖宗禮法去對他施壓?
高老大人看著嚇癱的那位云娘以及姑爺私生的兒子, 打量幾眼然后開口說:“那封信呢?”不論如何, 一定要將要命的把柄拿到手里, 就怕陳懷舟去宋首輔跟前告狀,到時候那個鋼板正直的老匹夫肯定借機拉扯自家, 說不定還得往死里踩他高家。
陳世革后知后覺, 其實他真沒想過弄死元豐, 最多也就是想弄殘了,到時候勢必做不成官。一旦他回到家中,且養上多年, 到時候如鯤能頂門立戶之時,不得幫著親兄弟打理一切。
就是請封他為世子也沒什么,反正元豐那年落水之后,身體就不怎么好,誰知道以后能不能有后?
為什么瞧不上這孩子,也不能怪他,從小這個兒子就由陳家教養。都說有些孩子就是來討債的,元豐就是這種,看不慣自己作為,并且動不動就同自己講說,皇上介意勛爵侯門,做個空頭侯爺也挺好。
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就不能老子有出息,就得依附他們陳家不成?
陳世革怒目而視,上去踹了一腳云娘母子,春生早就嚇懵了,他生生替母親擋下一記窩心腳,這便是他那未曾某面的爹。
哪里是親爹,仿若索命的厲鬼,這爹不要也罷。
青岑侯在院外都能聽到里頭母子哭坐一團,哀哀求饒聲。隨即‘嗤’的一聲,去少爺住的院子,找伴伴去。不出意外,候府肯定住不成,連夜坐船帶著白貓伴伴回青州去。
所以,不消半日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像是張與維本就同高峻死對頭,加之兒女親家沒結成,反成仇的原因。
哪怕原先二人朝堂之中還能見面點頭打個招呼,如今連正兒八經坐一起,都恨不得對方倒大霉。
現成的把柄送上門,哪有不用的道理?
于是,督察院左都御史楊硯青手持彈劾奏本,于久不上朝的皇上身邊近侍韓喜照面,將奏本遞了過去。
韓喜接過,尖尖嗓音嚴肅回道:“楊大人甭等了,皇上與宋首輔諸位大人議事呢。”
楊硯青語氣平和回道:“有勞公公。”
鴻景帝靜坐明黃榻上,只以一根青玉竹節簪子綰成簡單發髻,自在盤腿,手虛捏個道訣,渾身上下輕松自在。
對面便是宋首輔與張與維同高峻端坐圈椅,聽著皇上安排由誰撰寫祈愿青詞,高峻首當其沖自薦。
其實鴻景帝更看好宋首輔,奈何要求他十次,能答應一次就是不錯。還好高峻有個好爹,他能坐穩這把官位,等同于高老大人寫的一手好青詞。
張與維不動聲色,觀察得意忘形的高峻,心里腹誹:笑吧,得意吧,真當陳家事兒咬不到你?
韓喜將新鮮出爐的彈劾奏本遞給皇上,鄭重開口:“皇上,楊大人剛呈上的奏本。”
本就被宋首輔暗里沒接茬兒的鴻景帝心頭一股無名火,結果奏本一目十行,沒看完便將之摔在榻上:“陳世革是瘋了不成?”
在座幾人心里明鏡似的,試問誰人不知,京中鬧的熱鬧非凡的大事。可這事當事人不出面告,就是做皇帝的也不好為陳懷舟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