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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戲班子眾人嘰嘰喳喳下的船去,林招招一秒沒有多待,前后腳跟著下了船。
長長呼吸好大一口空氣,終于離開了污糟地界。
她隨著人流出了碼頭,入眼之處依然是衣衫襤褸,面黃饑瘦的乞子,不過與金陵城的不同。
這邊大都是婦孺與孩童,愣是沒有見著一個七尺漢子。
倒是扛貨搬運的不少男性,她疑惑又憂慮,顯然這里女性,能做的工作少之又少。
不然怎么會這么多衣不蔽體的婦孺。
天氣已經開始轉熱,通往城內的土路壓的夯實又坑洼不平,應該是行駛過負重很大的車輛導致。
越走越心涼,揣了揣一動不動的進寶,她心里掛上絲內疚:“進寶,你在忍耐一會兒,咱們入城了,我就給你要籠包子吃。”
進寶喵喵:“你放屁。”
林招招聽慣了這幾天它罵人,也不松開包袱皮,還能罵她,證明身體健康。
路上趕騾車、驢車、還有富貴人家的馬車,匆匆行過。
揚起的灰塵也飄至頭上身上,林招招與此時行人差不多,全部都是灰撲撲。
不用照鏡子,她都能猜到,自己如今堪比乞丐幫一員。抬起衣袖,鼻頭動了動,差點兒又吐了。
渾身上下,酸臭無比。
再往入城處,好多推著的獨輪車出現,有些小孩婦人坐在上面,男人身上掛著一根粗帶,顯然是穩住平衡又能借力的用途,推車行的穩穩當當。
一同下船的戲班子,出了碼頭都上了騾車,早早沒了人影。
林招招顯然也不想與之同行,還是少與這里的人過從甚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她下船之前,陳元豐早她半刻,同個碼頭先下了官船。
原本回金陵就是為了光明正大來青州,畢竟清明已過,他也該如期上任。
一路順風順水,有薛行風的照料,可以說省心又省力。
在此之前,依然在金陵多逗留了幾日,沒有別的原因,滿處犄角旮旯尋找那個逃跑的林妙君。
撒出去蜜蜂似的一波波人,丁點兒消息也無。
薛行風倒是尋找同行的鹽商仆人打聽,輪到一個灶上婆子時,真問出來點信息。
那婆子竹筒倒豆子,交代的清清楚楚:“她就是上來幫忙,我問她哪家做活的,她指指嘴巴,一直啊巴啊巴。我心說可惜了的,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是啞巴。跟了我走到半路,出了碼頭又掉頭回去了。”
薛行風有預感,這人定是繡娘林妙君無疑,于是及時與主子爺匯報了這番情況。
陳元豐聽到她此番操作,額頭青筋跳的甚是明顯,冷笑出聲:“好好好,可真小瞧了她的腦子。”估計當時他下船的樣子,都被她瞧了個清清楚楚。
任是陳元豐情緒穩定,也被氣到,想他見識多種形形色色的人,卻被個沒出過揚州城的繡娘耍的團團轉。
薛行風也不敢多嘴,慣于提前做功夫的他,早早安排小廝去了碼頭,看看還能打聽到什么其他線索。
小廝馬不停蹄,無論路過大小船只,以及扛活的工人,都打聽一遍,還是沒人注意到帶只貓的姑娘。
陳元豐及時叫停,這種無效搜索。結合她沒有路引和多余銀錢,不可能坐官船。最有可能坐民船或小蓬船,可她那次暈船要死的樣子,也不大可能坐船離開。
很有可能,虛晃一槍,貓在金陵城里。金陵城這么大,塞個人多容易。
陳元豐根本沒有時間一直耗在金陵找人,故而帶上薛行風,踏上早早準備好的官船,青州赴任。
卻把處理完揚州繡坊后續,將剛趕回來的青岑,留在金陵找人,還不能被外人發現。青岑不敢叫屈,麻煩都是他惹回來的。
馬車里,薛行風沏好茶,陳元豐卻擺擺手,示意他將茶葉罐子拿過來。
薛行風會意,趕忙遞過去那罐子明前碧螺春。
陳元豐接過,打開蓋子,捏了一撮,放進嘴里,咀嚼起來。
綠茶香氣,氤氳口腔,連日來的牙痛緩解幾分。
薛行風忍不住眇了自家主子爺,心道:林妙君到底是個何等樣的女子,看看吧,能給自家主子氣到夜不能寐。
由于青州沒有常駐虞衡司的宅院,基本上都是暫居于官驛。
可自家過世的侯夫人于此地有產業,肯定就不用住在驛站,直接過去那邊的別院即可。
第15章
一切準備就緒,稍稍休整,明日便要去見礦監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