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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夏近來每天都會和她打電話,得知她離開臨海后,迫不及待要她來國外陪著她。
安予寧說考了雅思再過去,其實她只是怕聞夏供養她太累。
安予寧還說,她想抽這段時間,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等她看夠了,等成績單下來,她就去找聞夏。
于是,她隨口這么說的一句話,真的成了真。
她的日常幾近變得流浪,她從書店買了一本雅思真經,每天都看,每天都背單詞,有時候是走在路上,有時候是去往某個小城的火車上。
在臨海做家教攢了一些零用錢,慢慢掰著花吧,安予寧覺得自己像一顆蒲公英,不知道要被風帶去哪里。
終于這些錢快要花完了,安予寧不得不找一份工作,那是在繁華的北京。
她每日都乘地鐵從通州往市內走,最頻繁的工作目的地在海淀,她宿在通州的一處青旅。
她遇到了很多像她這樣,不太穩定的“流浪者”,她們有的是岌岌無名的網絡小說作家,有的是貧窮卻豁達的背包客,有的是激情滿滿的自媒體博主,有的是在找工作的失意年輕人。
接到家教單子的那一天,安予寧盯著目的地看了很久,她打開地圖,看到目的地是在大院,不知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她看了看陽臺衣架,孤零零的兩件衣服。
她決定去商場買兩身衣服,她對衣服品牌的認知,就是江雨眠和江瑕給她買的那些。
走進那些熟悉品牌的專柜,安予寧看著衣服上面的價格數字,導購在她身旁熱情介紹著,安予寧說她要自己看一看。
她看了一家,出去;再看一家,再出去,最后她兩手空空,有些迷茫地往商場門口走。商場一樓的空地上,擺著不太時興的衣服做促銷,安予寧終于掏錢買了兩身。
回通州的路上,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就花了很多很多的時間,在走路上,在做地鐵上,她差一點就趕不上最后一班車,搖搖晃晃,坐在后排的安予寧,緊握著購物袋,低頭讓眼淚肆意而流。
她終于感受到自己,不再是一具充滿恨和麻木的軀殼,她終于感受到時間在流逝,也許是這個大人的世界太真實,也許是價格是蠻橫的數字,把她的自尊和人格全部撕碎。
她遲來明白,愛是一種太高級的東西,那是脫離溫飽后的高級需求,過去,她為什么要愛江雨眠,為什么敢愛江雨眠。
因為她吃得飽,穿得暖,啊不,是吃得好,穿得好,動輒就上千的衣服,她隨便穿在身上。
如果不是江雨眠和江瑕,她大概真的如她故意說的,在安通,早早找個人結婚,生下孩子,渾渾噩噩度過這一生。
通州的夜晚,安予寧走在路上,她擦干眼淚,她想明白了,從今以后,她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賺錢,好好生活。
就當重活一次,喂養她的人,不在是別人,而是她自己。
也是在這一晚,她終于釋懷了。
不是愛也不是恨,只是釋懷,那個名字不再橫亙在她的喉頭,她吞咽不得。
那個人是她勾不到枝,是她生命一閃而過的流星,她閉上眼睛,記住流星閃過的美好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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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予寧常坐的位置,最后一排,靠窗,是空的。
江雨眠望著那兒發呆,那日秋雨過后,她便失去了和予寧的聯系,她安慰自己,予寧只是回去祭奠母親太傷心,忘了回她消息。
她會疑神疑鬼地打開她房間的門,看她有沒有回來,她會打開她的柜子,檢查里面的衣服,看她帶了幾天的衣服。
大約是三四天。
房間空蕩蕩的,江雨眠的心也有種說不上來的空,她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第六感,說不上來。
終于,在這日下課后,她去到王青辦公室,要親自查校內系統,看予寧到底請了幾天假。
王青卻道,不用查了。
江雨眠擰眉,王青抿著唇,搖著頭,從文件堆里翻出兩張紙,推到了江雨眠的面前。
“她不是請假,她是休學。”
第45章 失去
失去:“我說,她離開我了,她不要我了……”
晴天霹靂一般,江雨眠身形一晃,幾乎要站不穩,她顫巍巍拿起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確實是予寧的字跡。
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休學申請書”,怎么可能,江雨眠蒼白著臉色,看著王青,對她說:“這不可能對不對,這不可能。”
王青遲疑了片刻,告知她:“她說,她要回老家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