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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長的婦女被懟的悻悻一笑,她笑了,懟她的女人也笑了。
對面的安予寧也揚了揚嘴角。
她盯著抱著孩子睡覺的媽媽看了很久,就像通過她在看另一個人,久到媽媽摳了摳臉,小聲問一旁的女人,她臉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
“沒得。”
安予寧回神,笑了笑,快要到站,她拿起背包,往門口站著去了。
斜依靠在墻壁上,安予寧用右手摸自己的左手,一路向上,皮膚、骨骼,頭發,母親沒有留給她什么,但她來到這個世上,她身體的每一處都來自母親的饋贈。
廣播火車進站安通秀縣,安予寧直起身,抬腿邁出去,窗外是暖洋洋的日光,還有一股熟悉的塵土味,質樸的鄉音回蕩在耳邊,安予寧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往車站外走。
她全身上下就是一件長袖衛衣、煙灰色牛仔褲、休閑鞋,背上是一個背包。
她沒有拉行李箱,也沒有帶太多東西,總共兩身換洗的衣服,一臺相機,一塊表,一把傘,還有幾張簽了很多遍的、重復的休學申請書。
她沒有監護人,全然自己做主。
她還清晰記得,導員辦公室,王青問她想好了嗎,安予寧回答想好了,王青要給她的監護人打電話,安予寧說自己8歲那年就沒有監護人了。
王青說要給江雨眠打電話,安予寧看著她,說她們是毫不相干的人,誰也替她做不了主,只有她自己。
王青問她為什么要休學,她不想跟王青說自己要去留學,這些信息,王青在她走后一定會告知江雨眠。
而這也是她今天來這的目的。
安予寧便說她老家是禾省的,和她尚有點血緣關系的叔叔,給她安排了婚事,她要回去結婚。
王青驚詫,安予寧聳肩,也不等王青同不同意,就往外走了。
她去了一趟任課老師辦公室,喊了遲筱潔的大名,讓她出來。
遲筱潔有些搞不明白,但還是出去,跟著安予寧進了一間空教室。安予寧沒廢話,直接微信甩給她一個鏈接。
“我要走了,離開這,不再回來。”
“你……什么意思?”
“說人話的意思。”
“你何必跟我——”
“我的18歲生日宴上,你出風頭開心嗎?你覺得從江瑕入手,就可以得到江雨眠?你真傻,知道么。我不跟你爭了,你就憑你自己的本事,讓她愛上你吧。”安予寧好整以暇看著她。
她是地位上的下位者,可眼神卻不像,因為她知道,她無所不懼。
遲筱潔點開頁面,發現是一封需要她填寫的電子推薦信,她一下就明白了安予寧要干什么。
空氣安靜了幾秒,終于,遲筱潔緊握著手機,試探著問她:“你真的不再回來了?”
“你覺得呢。”
“可以,天高任鳥飛,”遲筱潔笑了笑,“推薦信,我幫你寫,你也答應我,別再回臨海。”
要的就是她這句話,安予寧滿意走人。
宿舍的東西……誰想要就誰要吧,畢竟,江雨眠也沒有收回那些“垃圾”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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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白酒被撒在墳前,安予寧跪下,給她媽磕了幾個頭,磕完頭,她跪在墳前,燒了很多紙。
數不清的灰燼,隨風飄舞,飛向遠方……
村落已經不似離開之時的窮困,家家戶戶的生活品質都有了提升,從她身旁跑著嬉鬧的小孩,各個都穿戴得體,小手干凈。
安予寧沒有回她的“家”看一看,她只遠遠站著看了看,是,那是她在世上為數不多的親人,不過也是骨頭架子上堆著肉的人罷了。
她母親從很遠的地方來到這個地方和她的父親結婚,原因是她還有個弟弟,她只能做隨風的野草。
看上一個人,就和這個人過一輩子,這樣就不會再孤孤單單一個人了。
從禾省離開之后,安予寧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便去了趟北京。
也許她的離開,終于有了一點痕跡,江雨眠會發消息問她,到禾省了嗎,要待幾天,什么時間回來……
安予寧都看到了,可都當作沒有看見,只不過,她在看到所有任何有關她的消息,都會發呆一陣,她還是會想起她的臉,在她的腦海,想起她這個人。
很多次,她都流淚了,愛也好,恨也好,每每回神,手指都緊緊攥著,應該是恨多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