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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幾天,窗外的雨淅瀝瀝的下著,葛瑜渾身濕透的站在窗前,心想這個賓館住不下去了,太冷了,她得找個家。
至少能煮飯,能洗衣,不像這,從頭到尾就她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她穿了套很正式的衣服,站在鏡子面前照了照,難以相信,她的容顏相較于五年前沒多大變化,只是眼神怯懦了許多,少了自信和勇敢,她慢慢握緊拳頭,對著鏡子里做出加油的手勢。
她還年輕,很多事都可以重頭再來的。
對吧?
今天陰雨綿綿,氣溫很低,市玻璃協會組織了一次玻璃行業技術創新研討會,葛瑜是玻璃協會的會員,但不是霧城,而是于洋市會員。這次能來主要是靠她買下的那家玻璃廠老板,他是會員。
這次創新研討會來了很多行業大佬,她想看看現在行業內的行情、市場如何,老板帶她去現場時特意交代,拿著他的會員證進去就行,這次管理不嚴。
葛瑜在想不嚴能不嚴到什么地步?
結果沒想到組織會議的地點就在寰澳大橋附近的施工建筑里,很簡陋,看得出來這個會議定得很倉促。
即便這樣簡陋,來參會的會員卻多不勝數,泥濘不堪的黃泥路邊上停滿了豪車,一個個老板精神抖擻的帶著團隊來參會,再不濟也會帶幾個技術骨干,不像葛瑜,就自己一個人來。
會議室就在一樓臨時搭建的廠房內,純毛坯,再搭幾張破舊的桌子和長板凳,像極了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開會,沒有高科技的展示屏和數據模擬,只有口頭交談和筆記,葛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旁邊坐著的是年紀相仿的女孩,她看了葛瑜一眼,有些訝異。
這年頭干建筑和玻璃行業的,沒見過長得那么漂亮的。
葛瑜專心整理自己的文件,沒注意身邊的人盯著她看。
大約八點二十,行業內的大佬們紛紛現身,走在最前頭的五十來歲,兩鬢略有些發白,但看起來很精明的形象,他繞過坐著的人群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本來喧鬧的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人都到齊了嗎?到齊的話咱們就簡單說兩句,這大雨天來一趟不容易,咱們早說早結束。”
這話剛開場,站在何總旁邊的助理突然彎下腰來附在何總耳邊耳語幾句,何總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大家看著他們匆匆離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跟著就看見何總跟著宋伯清走了進來。
眾人一看到宋伯清,紛紛起立,他走過的地方,大家不是喊著‘宋總’就是喊‘宋先生’,中間還不免夾著幾句‘宋總這樣的大人物怎么會來?’
在經過葛瑜面前時,她垂下頭,什么話也沒說。
她竭盡全力攥著手心,克制著翻涌的情緒,直至他走過去后,才像松了口氣,踉蹌的坐到長凳上。
是藥吃少了嗎?
怎么覺得開始頭疼了?
宋伯清走到主席位置坐下,說道:“大家都坐,兩件事,第一、能坐在這里的都是行業內有頭有臉的人,但凡有參與寰澳項目的企業要對承包工程的質量、安全、造價以及工期全面負責,第二、在接下來的三個月里,明寰集團會開啟之前討論過的穿透式審計,針對不合格的企業,明寰將永不合作。”
宋伯清幾句話壓下來,全場寂靜,大氣不敢出。
葛瑜用余光淺淺打量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湊巧,她余光迎上去的那一刻,正好對上宋伯清的眼神。
“宋總是不是在看你啊?”
“在看你吧。”
“他是不是想叫我們出去啊?我們資歷不夠……”
“完蛋了,這還沒進招標會就被退貨了。”
坐在同一條長凳上的幾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小聲議論。
她們的議論讓葛瑜放松下來,也許他沒注意到她,是她草木皆兵,只要遇到有關于他的事都高度緊張,等稍微平靜下來后,再次用余光去看宋伯清,果真就不再看她了。
但很糟糕,這次新藥的副作用來得比她想象得要厲害。
沒一會兒,鼻間兩條熱流涌出,吧嗒吧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艷紅的血液濺得四起,嚇得旁邊的幾個女孩紛紛伸向自己的口袋找紙巾。
“哎呀,你流鼻血了!”
現實很滑稽。
她想刻意跟宋伯清保持距離,卻偏偏在這遇到他,她想不引起注意,卻偏偏搞得這么狼狽;用手捂住鼻子,血液就從指縫中流出,一時之間半張臉和手上都沾染艷紅的鮮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來;她不敢再停留,捂著半張臉拿起資料就往門外跑。
血越流越多,流得手都捂不住,她仰著頭往大門處走,走到大門處時,就看見門口正停著一輛低調的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