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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時沉默,陳妙荷垂頭喪氣:“難道就沒有其他線索了嗎?”
卻聽石韞玉緩緩道:“也并非全無頭緒,十年前征用漕船乃是由漕司負責加固改造,漕司必有記錄,只是此事機密,需找個可靠之人打探消息。”
“漕司?”崔參軍聞言眼睛一亮,“你可曾記得,白貓案中那掉落井中的朱九思,他父親父朱思危便是漕司轉運使。你為他找到兒子死亡真相,若是此事求到他頭上,或許愿意為你行個方便。”
石韞玉目光沉沉:“如今也只好一試了。”
第78章 風波定(七)
石韞玉尋至朱府,言語間半遮半掩。
朱思危能坐穩漕司轉運判官這要職,自是人精里的人精。早前石韞玉冒名接近覃京,忍辱兩年終報大仇的事,早已在朝堂內外傳得沸沸揚揚。石韞玉之父石雄乃是江義的結義兄弟,此刻他又上門言辭閃爍地詢問十年前運糧漕船加固之事,朱思危心里明白,他必然是打算重新調查糧餉丟失一案,為江義正名。
如今,覃京已然倒臺,普安郡王乃是民心所向。而石韞玉與普安郡王關系密切,若有朝一日普安郡王順利繼位,那石韞玉自然也有從龍之功。如此盤算一番,此時賣他個順水人情又有何妨?
朱思危當即滿口答應,當下便令人帶石韞玉前往漕司架閣庫尋當年案宗。
在一摞積灰的案宗中,石韞玉終于尋到當年記載。
“紹興十一年九月初七,征調李氏商行漕船十二艘,造船務負責加固船體,甲板,改造船頭,以作緊急運糧之用。”
他心中一喜,趕忙匆匆向后翻閱。“紹興十一年九月十九,歸還李氏商行漕船十一艘。”
寥寥兩行,便是所有記載,信息少得可憐。
石韞玉不禁蹙起眉頭,向帶路之人問道:“敢問大人,這李氏商行究竟是哪家商行?為何我從未聽聞過?”
帶路小吏也被問得一愣,急忙引著石韞玉來到架閣庫二樓之上,高聲喊道:“莫大人!”
只見一頭發花白的文官從架閣后緩緩轉了出來。帶路小吏指著來人對石韞玉說道:“回石將軍,我亦是剛來架閣庫不久,莫大人在此處已有十余年,或許他可為你解惑。”
石韞玉連忙拱手行禮,恭敬地說道:“莫大人,敢問您是否知道十年前被征調貨船以供運糧之需的李氏商行是哪家商行?如今主事之人又在何處?”
莫大人捋了捋胡子,緩緩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如劍:“你問這做什么?”
石韞玉含糊其辭地答道:“一宗陳年舊案,還請大人告知。”
卻見莫大人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聽說便是你在扳倒覃京一事中立了大功?”
“韞玉不敢居功。”石韞玉謙遜回應。
莫大人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虛偽。我最不喜歡和你們這些虛頭巴腦的人打交道,若不是看你為民除害,我半個字都不會與你多說。”
說罷,他背過身去,緩緩說道:“十年前李氏商行興盛于邊境一帶,據說以倒賣軍需起家,后來便專營馬匹飼養販賣。糧餉丟失一案不久,李氏商行便因故倒閉,主事之人李良也因生意失敗自縊身亡。”
石韞玉聽聞,不禁大失所望,臉上滿是失落之色。卻聽莫大人又補充道:“可我卻以為此消息不可信。”
他緩緩轉過臉來,目光幽深似潭:“多年前征調貨船之時,我曾與李良有過一面之緣,此人生得白胖,嘴角兩邊各有一顆黑痣,令人頗為印象深刻。同樣一張臉,我三年前亦在臨安見過,只是此人早已改換姓名,以吳良之名經營糧食生意,產業倒是不小。京郊那處有名的沁芳園便是由他買下。”
石韞玉目光一凜,瞬間來了精神,連忙躬身下拜道:“謝過老大人提點。”
莫大人卻只是輕輕擺擺手,眼見他又要轉回架閣之后,石韞玉急忙追問:“不知大人可否知道當年負責加固改造漕船的工匠和漕船上的船工如今何在?”
“左邊第三列架閣從上數第二層,可找到當時造船務的工匠名單。至于漕船船工,我記得當年運糧漕船由昭慶軍護送,船工是招募的民夫,漕司沒有具體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