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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喜兒一家人的千恩萬謝中,楊玉成和荷娘緩緩出了府衙。
此時東方既白,晨霧盡散,陳妙荷望著遠處天邊那一縷金光,不由得想起上次從府衙出來,楊玉成背她回家的場景。
那時,她伏在他背上,心中舒緩安寧,以為得了真心相護的兄長,卻不曾想,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
她垂頭喪氣往瓦子后巷方向走去,未行幾步,卻見楊玉成不曾與她同路,反而朝相反方向而去。
她一時疑惑,脫口而出道:“你去何處?”
卻見楊玉成神秘一笑:“自是去尋那頑皮的貍奴。”
去御街的路上,陳妙荷心里不知罵了自己多少回。
不過是只白貓而已,她明明發過誓要和楊玉成劃清界限,怎么就鬼迷心竅跟著他來了?
未愈的傷處又在隱隱作痛,更令她的臉色難看幾分。
正咬牙忍痛之時,陳妙荷忽覺身體一輕,楊玉成不知何時已走到她的身后,長臂一伸,將她打橫抱起。
“你……你干什么!”陳妙荷慌慌張張摟住楊玉成的脖頸,急道:“你忘了,你背上有傷!”
楊玉成低頭看她,眸中笑意深深,“正因背上有傷,才要用抱的。”
“那也會牽動傷口。”陳妙荷臉頰燒成天邊的朝霞,掙扎著要從他的懷中跳下來。
“哎呦。”楊玉成突然悶哼一聲,擰著眉頭道,“再亂動,傷口真要裂開了。”
陳妙荷嚇了一跳,立時僵在楊玉成的懷中,脊背繃成一把拉緊的弓,一動也不敢動。
好半天,她才聽楊玉成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輕點動還是可以的。”
他說話時聲音很輕,落在陳妙荷耳中,像跟羽毛似的輕輕拂過,惹得她渾身發癢,臉也越發燥紅。
也不知走了多久,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睡意慢慢涌上來。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時,楊玉成輕聲說了句:“到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只見雕梁畫棟的酒樓矗立眼前,青色酒旗正隨風翻飛。
“仙來酒樓?”陳妙荷疑惑道,“你懷疑白貓藏在這里?”
楊玉成輕輕把她放下,得意笑道:“想不到吧。”
“可是,這御街不都被人尋了百八十次了嗎,若白貓在此,怎么會一絲蹤跡也無?”
楊玉成笑道:“自是他們尋的時機不對。荷娘,你同我來。”
陳妙荷攥著裙擺遲疑半步,還是跟上了楊玉成的腳步,卻見他繞過酒樓正門,直奔后門而來。
此時酒樓未開,但菜販肉販已聚了過來,新鮮蔬果,活雞活鴨,現殺的豚肉堆了滿地,還有活蹦亂跳的活魚在筐內拼命撲騰,濺起水花一片。
可她踮腳張望許久,卻始終看不到白貓的半點影子。
“白貓在哪?”
楊玉成卻含笑沖她搖頭:“耐心些。”
陳妙荷只好耐著性子守在墻角下,眼見小販交了菜肉拿著銀錢陸續離去,熱鬧的酒樓后門再次歸于寧靜,貓兒卻依舊毫無蹤影。
她忍不住又要開口,一抬頭,卻觸到楊玉成促狹目光,她抿唇道:“我知道,耐心些。”
“孺子可教。”楊玉成贊賞道。
話未說完,陳妙荷眼角余光瞥見一道白影疾掠而過。那白影快得好似閃電,只一錯眼,便從數步之外的墻頭躍至二人面前。
陳妙荷匆匆一瞥,果然見其雙瞳一藍一綠,生得煞是奇異。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貓兒已輕盈地從她頭頂跳過,竄進酒樓之內。
陳妙荷萬分訝異,奇道:“你怎知它此時會來?”
“天機不可泄露。”楊玉成故弄玄虛,見陳妙荷面色一沉,似是要惱,他才正色道,“你可知仙來酒樓有一道名菜,名為金縷銀絲,乃是由雞蛋與銀魚炒制而成。此菜不僅貴在做法獨特,還貴在原料珍貴,乃是每日由太湖新鮮運來的銀魚所制。這銀魚味道極為鮮美,肉嫩骨軟,小小一條便值三兩銀子。平日里,銀魚都是每日一早送到酒樓,貍奴跑丟那日,因故耽擱了一會兒,巳時才送至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