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這兩個人里挑夫婿,那是矬子里拔將軍,潘盼拔來拔去,拔出了田榮這個勉強還算得上青年才俊的矬子做夫婿。
正當潘家緊鑼密鼓準備婚禮之時,瓦子后巷里的柳家卻來了個閩南的窮親戚。
那柳家小兒因輸了斗草,欠下陳妙荷一個消息。那窮親戚來的第二日,他便來尋陳妙荷,磕磕巴巴地學舌道:“舅父舅母,我姐姐是被那田榮逼迫致死。那負心漢為入贅潘家,竟設局誣賴我姐姐與人私通,說她犯了七出之淫,要停妻再娶。我姐姐羞憤交加,以性命自證清白,一根麻繩上了吊,留下一對嗷嗷待哺的小娃娃。都說虎毒不食子,田榮竟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不肯認,非說那是姐姐與奸夫的孽種,若不是我攔著,恐怕那兩個孩子已遭了毒手。如今,我姐姐尸骨未寒,田榮卻要敲鑼打鼓與新婦成婚,我豈能甘心,還請舅父舅母助我,上臨安府狀告田榮害我姐姐性命!”
這番話換來蜜餞三顆,柳家小兒笑嘻嘻捧著吃食離去,順帶按照陳妙荷的吩咐,將那賴在家里的窮親戚柳十山叫了過來。
原來,依本朝戶婚律規定,休妻有三不去之說,即有所取無所歸者不去,與更三年喪者不去,前貧賤后富貴者不去。田榮娶妻于寒微之時,且其妻不僅侍奉公婆終老,還守孝三年,符合三不去之規定。田榮為入贅潘家,便想出毒計,以通奸之罪構陷其妻,本想休妻了事,誰知其妻竟貞烈至此,以死明志,白白葬送一條性命。
“那柳十山年紀不大,約莫十一二歲年紀,獨自一人跋山涉水自閩南而來,且隨身攜帶姐姐遺書。我已看過那遺書,字字泣血,筆筆含淚??梢蛩宋⒀暂p,柳氏夫妻也只是街邊做小吃生意的攤販,田榮買通府衙之人,不僅不接他的訴狀,反將他打了一頓?!标惷詈捎U一眼一旁的崔參軍,故意說道,“既然府衙不能為民伸冤,我只好將田榮的惡行惡狀訴于筆尖,替柳十山掙個公道?!?
崔參軍果然大怒:“你這女子,怎敢公然謗訕官府?”
“家妹年紀尚小,言行無狀,還請崔參軍莫與她計較。”楊玉成擋在陳妙荷身前。
聽聞此言,崔參軍斜眼打量二人一番,哼笑道:“怪不得說話如此惹人厭惡,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這人……”陳妙荷聽不得別人說楊玉成壞話,憤憤對崔參軍罵道,“虧得我兄長還在蘇夫人面前說你為人慷慨仗義,你卻幾次三番口出惡言,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他說我仗義?”崔參軍瞠目結舌。
正要細問,卻見楊玉成用下巴點了點張獻,插話道:“輪你了。”
張獻從容道:“我所探之事倒沒那么復雜。監察御史賈尚素來喜以孝為名,彈劾官員不守孝道。兩月前,賈尚之母因病去世,他按律丁憂在家。可偏偏這口中滿是孝道之人,卻難耐寂寞,暗中多次狎妓。與他相好之人乃是攬月閣名妓瑤姬,此事我也是從她口中探得。若賈尚丁憂期間公然狎妓一事曝出,輕則降職,重則革職查辦,因而他亦有可能鋌而走險?!?
崔參軍聽了二人之言,若有所思道:“聽來這兩人確實嫌疑甚大,可我有一事不明,小報印刷雖不是絕密,但為保銷量多是秘密進行,他二人又是如何得知蘇問柏手中有其把柄?”
楊玉成拱手道:“此事還需崔參軍探明。”
清音聞言也含淚下拜:“大人,我家官人死得冤枉,還需你為他做主?。 ?
崔參軍慌忙扶起她,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說:“三日之內,我必破案!”
第28章 墨香引(八)
從印刷坊歸來,日頭早已墜了下去。
晚食孫氏特意做了翠縷冷淘,采了槐葉的鮮嫩芽研磨成綠汁,和入白面中,做成面條,煮熟后又過了涼水,拌以黃瓜絲、菜籽油、花椒粉、醋、鹽,鮮爽彈牙,解暑消熱。
往年暑氣最盛之時,陳妙荷全靠這碗冷淘續命。
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連嘗都沒嘗便說自己乏了,蔫頭蔫腦地進了房。
可躺在榻上,陳妙荷卻絲毫沒有睡意,蘇問柏的死狀像是刻印如心一般,在她眼前揮之不去,攪得她心亂如麻。夏日炎熱,可她卻如同身在冰窟一般,手腳冰涼。
轉轉反側許久,聽得院里沒什么動靜了,陳妙荷披衣而出,踱步至杏樹之下。
不過幾日,樹上的杏子又大了許多,果色漸轉紅潤,掩在蔥郁的樹葉下,探頭探腦地注視著她。
陳妙荷伸手握住一個掂了掂,夠沉了,只是還是硬邦邦的,難以下口。她嘆口氣,捂住嘰里咕嚕亂叫的肚子,打算去灶房尋些吃食。
一轉身,卻瞧見一個黑黢黢的人影站在檐下陰影里,手里抱著個圓形物什,打眼一看,像抱了個圓溜溜的人頭在懷里。
陳妙荷嚇了個激靈,剛要大叫,卻見那人影自檐下走出,月光斜斜打了下來,照出一張英挺俊美的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