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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掃一眼被嚇得臉色煞白的尹鴻博,驀地由怒轉笑,像撫摸稚童一般,輕輕摸了摸尹鴻博的后背,直摸得尹鴻博冷汗涔涔,方才含笑而去。
楊玉成一番夾槍帶棒的勸誡過后,小院很是清靜了幾日。
他本來還有些擔心陳妙荷會不會也對尹鴻博動了心思,畢竟除了腦子不太靈光,尹鴻博相貌堂堂,家世不俗,確是佳婿之選。
可觀察幾日,他卻發覺陳妙荷根本沒注意到尹鴻博的消失,她整日里早出晚歸,滿腦子都是挖消息,攢銀子,似乎還未通男女之情。
楊玉成放下心來,倒有閑情關心起陳妙荷的小報事業。
“許久未在小報上見到妙筆居士的大作,難不成荷娘已經江郎才盡?”
陳妙荷喝粥的動作一停:“兄長是要看我笑話?”
“非也,只是關心而已。”
陳妙荷冷哼一聲,三兩口喝盡碗中白粥。
“我飽了,去教慕兒習字了。”
她冷著臉轉身便走,將院門摔得震天響。
楊玉成擰眉道:“氣性怎的如此之大。”
孫氏嘆口氣:“大人莫怪,荷娘平素一向開朗,全是因為近日遇著難事,這才心情煩躁。”
“有何難事,還請母親說與我聽聽。”
“聽說荷娘撰稿的小報新來了個報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次次所供之消息都與荷娘雷同,使得報坊稿酬大打折扣,荷娘為此煩惱萬分。”
“竟有此事?”楊玉成安慰孫氏,“母親莫急,我手頭還有幾個案子將結,屆時必將內幕消息告知荷娘,必解她心頭之憂。”
卻說陳妙荷離開小院,本欲去尋慕兒,可走至王家屋前,卻見一男子背對著她蹲在地上,他手里捏著一塊飴糖,在喜兒面前來回搖晃,不知低聲說些什么。
陳妙荷心中一緊,三步并做兩步沖上前去,猛地一推那男子,擋在喜兒面前。
“你這拐子,還不快走,難道要等我喊人來?”
那男子沒有防備,被猛地推倒在地,露出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臉來。
只見他墨眉斜飛入鬢,眼若寒星,鼻如刀削,端的是一副俊逸相貌,可偏偏一道肉色疤痕自左額斜貫至嘴角,令他平添幾分戾氣。
陳妙荷心中一驚,失聲叫道:“張獻!你在這里做什么?”
原來,這名為張獻的男子就是澄觀報坊新來的報探。
屋里慕兒聽見動靜,沖出來將弟弟護在懷中,問道:“妙荷姐姐,快去報官,將這拐子抓起來!”
張獻苦笑:“陳小娘子,你倒是替我說句話啊。你我同為一家報坊做事,也算相識,我怎會是拐子呢?”
慕兒猶疑道:“你與妙荷姐姐認識?”
“不過幾面之緣。”陳妙荷眼中警惕未消,“怎知這張皮囊之下的心究竟是紅還是黑。”
“你誤解了,我不過是向這小童問些消息而已。”張獻將飴糖拋給喜兒,“你這娃娃,快告訴她們,我同你說什么了?”
喜兒憨頭憨腦答道:“他來過瓦子后巷好幾回了,每次來都用飴糖和我換消息。對了,他還向我問過妙荷姐姐呢。”
“問我何事?”
“問你平日里都是如何打探消息的啊。”
陳妙荷面色一沉:“你如何回答?”
王喜兒一臉天真道:“我都告訴他啦,用游戲換消息,去茶樓聽消息,還有……”
“莫說了!”陳妙荷眼神冒火。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她萬萬沒想到,王喜兒這個小娃娃居然會出賣她。
“你這廝,居然哄騙一個小娃娃,真是無恥至極。”陳妙荷轉頭把火氣全撒到張獻身上。
張獻彎唇一笑,臉頰上的疤痕也跟著動了一動。
“陳小娘子莫氣,張某不過是同你學些打聽消息的本事,若你不棄,我也可叫你一聲師父。”
“呸,你這人好不要臉。”陳妙荷氣得跳腳,她一推慕兒,道,“我們進屋去,不與這死皮賴臉之人廢話。”
張獻卻笑得大聲:“陳小娘子,我知你有些真本事。可張某也不是吃素長大的。不如我們打個賭,贏的人留在澄觀報坊,輸的人便另尋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