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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荷腳步一頓:“賭什么?”
“天貺節即至,蘇掌柜打算將當日小報增印數卷,以滿足百姓閱覽之需。因而對小報內容要求頗高,特別是首頁醒目位置,必然刊登最為吸引讀者的消息。你我二人便以此位置為賭,看誰能在當日將其一舉拿下。”
陳妙荷久久不語,張獻故意激她道:“陳小娘子,難道你不敢?”
“誰不敢?”陳妙荷柳眉倒豎,伸出手道,“來,擊掌為盟。”
張獻將手大力拍向她的手掌,道:“陳小娘子果然好膽識。”
“哼,別說廢話,我們天貺節見分曉!”
陳妙荷收回震得發麻的右手,心中暗罵:這張獻真是吃飽了撐的,擊個掌而已,有必要使這么大力氣嗎?
有了這個插曲,陳妙荷在教慕兒習字時頻頻走神,慕兒善解人意,勸她趕緊歸家去忙正事,等贏了那張獻再來帶她認字不遲。
陳妙荷心事重重地進了院門。她倚在杏樹之下,杏花已落,枝頭結出指頭肚那么大的青澀小果,她隨手摘了一顆嚼了嚼,頓時被酸的渾身一激靈。
“荷娘未免太過心急,這杏子還需半月才能成熟。”楊玉成不知何時冒了出來,他遞過一小包蜜餞,道:“晚上你沒吃多少飯菜,吃些果子墊墊肚子。”
陳妙荷拈起蜜餞問道:“是那日尹大人帶來的那包嗎?”
“怎么,你還真看上尹鴻博不成?”楊玉成臉色一變,“這是我從胡氏果子行買的,你若不想吃,我便拿走喂狗。”
陳妙荷不明所以:“我不過是好奇平江府的蜜餞有何特別,兄長為何如此生氣?”
楊玉成喉頭一噎,悶悶道:“那蜜餞我吃了,無甚特別。若你想吃,我托人再去買便是。”
陳妙荷打開紙包,捏了顆蜜餞塞入口中,酸甜兩味在舌尖交織,果香綿綿,沁入心中。
“真甜呀,我猜一定勝過平江府的蜜餞。”她笑得瞇起眼。
楊玉成見她展露笑顏,心中跟著一松:“先前是我失言,我已聽母親說了事情原委。我這里有個案子還算有趣,待我……”
“多謝兄長美意。”陳妙荷擺擺手,“你還記得前幾日我要那些小童幫我尋找趣聞嗎?本來只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無奈之舉,沒成想,那其中還真的有一條重要線索。我有預感,順著這條線索挖下去,必有重大收獲。”
楊玉成拱手一笑:“既如此,那我便提前祝賀妙筆居士揚名臨安了,到時可莫要忘了兄長啊。”
“好說好說。”陳妙荷故作得色地拍拍楊玉成肩膀,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可裝了不過片刻,便再也繃不住,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不禁捧腹大笑。
第24章 墨香引(四)
陳妙荷日日東奔西走,終于在天貺節前寫成一篇得意之作。
她帶著文章興沖沖前往澄觀書齋,卻在門口迎面碰上最不想見到之人。
那張獻身著襕衫,頭戴東坡巾,做書生打扮。見到陳妙荷冒冒失失沖進來,他側身一避,拱手道:“陳小娘子,別來無恙啊。”
陳妙荷不情愿地低頭福身,繞過他直奔柜臺而去。
“蘇掌柜!”
可到了柜臺邊,她才發現蘇問柏不在,只有一梳著婦人髻的女子緩緩轉身,她身形清瘦,容色淡雅,眉宇間似乎帶著淡淡愁色。
“姑娘便是荷娘吧。”那女子笑了笑,語調上揚,帶了些揚州口音,“我家官人今日出城辦事,我替他看店一日。”
陳妙荷恍然大悟:“原來是蘇夫人。”
“喚我清音即可。”那女子自柜臺走出來,牽起陳妙荷的手道,“官人說的沒錯,荷娘確是個靈秀之人。”
陳妙荷面頰微紅:“清音姐姐,不知蘇掌柜何時歸來?我探到一則獨家消息,可在天貺節當日刊布。”
清音笑道:“方才那位張公子也是為此而來,你不如把文章留下,待官人歸來,我將你們二人所書一并交給他。”
陳妙荷心思一轉,笑瞇瞇撒嬌:“清音姐姐,那書生所書何事?可否向我透露一二。”
“似乎是某位官員眠花宿柳之事。”清音回憶道,“我只看了個大概,若你感興趣,我把他的文章拿出來給你看看。”
“那再好不過!”陳妙荷一拍手,正要接過那薄薄紙張,卻見一只手從她身后直伸過來,劈手奪過文章。
她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卻是張獻去而復返。
他玩味笑道:“陳小娘子,賭約既定,豈可作此詭詐無信之舉?”
陳妙荷自知有錯在先,一張玉面羞得通紅,低下頭不敢去看張獻。
一旁的清音解圍道:“是我的錯,不曉得這報行規矩。張公子莫急,我這便將你所書收好,不教旁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