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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大的錯,是沒有提前告知于我,讓我倉促之下,打了一場無準備之仗。”楊玉成穿鞋下榻,立于陳妙荷身前,“你我本無干系,可因著母親,便成了一家人。可你卻因為外界傳言,始終不曾信我。若無這點信任,往后你我兄妹二人又該如何相處?”
楊玉成此話情真意切,陳妙荷頓時赧然:“兄長,是荷娘的錯。”
見此情景,楊玉成頷首道:“記著,往后你我必要坦誠以對。”
陳妙荷點點頭,拿起空碗正欲離去,忽的像想起什么似的,回頭道:“兄長,有件事荷娘一直忘記和你說。”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那日在胡氏果子行和當(dāng)鋪所打聽到的關(guān)于小武之事說了出來,疑惑道:“關(guān)于鄧夫人與外男有染之事,我也曾在書齋里聽人說過閑話,只是不知究竟是真是假。”
楊玉成神色凝重:“恐怕是真。”他又將今日在薛府見聞一一告知于陳妙荷。
陳妙荷思索道:“這么說來,鄧夫人是與薛通有染,且小武對此事知情。而小武卻于日前蹊蹺死于鄧府池塘之內(nèi),他的母親還得了巨額賠償。如此看來,小武之死必定內(nèi)有隱情。”
“或許大膽一點猜測,很有可能是鄧瑞察覺兩人奸情,將兩人并知情人小武除之而后快。可有一事不通,既鄧夫人對薛通有情,為何會咬下他的舌頭來?”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明日,再探鄧府。”
第15章 斷舌啟(十五)
這一回去鄧府,楊玉成是有備而來。
他提前下了拜帖知會鄧瑞,果然,等他帶著陳妙荷及大理寺一眾皂隸趕到鄧府時,鄧瑞已在門口相迎。
見過鄧瑞后,陳妙荷倒有些理解為何在坊間鄧瑞名聲上佳。
只見他身著一身緋色的圓領(lǐng)長袍,唇角帶笑,氣質(zhì)儒雅隨和,見到楊玉成時,微微拱手,絲毫不端上官的架子。
“打擾鄧大人,玉成此番前來還是為了夫人被殺之事。”
鄧瑞神情中露出一絲悲切:“還請楊大人到堂前一坐。”
他探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陳妙荷眼尖,一眼瞧見他手背上有三道抓痕,雖已結(jié)疤,但仍能看出明顯痕跡,與仵作所說抓傷程度基本吻合。
她拽了下楊玉成后腰處的外袍,楊玉成給她遞了個了然的眼神。
一進正堂,未等下人上茶,楊玉成便開門見山道:“聽聞府上小廝小武前些時日失足落水,不知可有此事?”
鄧瑞似乎沒想到他會提起小武之事,明顯愣了一愣,而后回答道:“確有此事,許是睡迷糊了,失足落于池塘之中溺死。我見他老母實在可憐,賠了她五十兩銀子,好讓她頤養(yǎng)天年。”
“鄧大人果然寬厚。”楊玉成恭維道,見鄧瑞謙遜擺手后,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道:“可我上次到府中探查現(xiàn)場,卻見那池塘之水不過膝蓋高。許是玉成見識寡陋,竟不知這樣淺的池水都能淹死人?”
鄧瑞色變道:“楊大人這是何意?”
楊玉成故作驚訝:“玉成不過隨口一言,鄧大人何必如此生氣。”
鄧瑞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借喝茶之際,調(diào)整情緒。待放下茶杯,復(fù)又悲悲戚戚。
“鄧某慚愧,平日里喜歡在家中宴請親朋,卻不想交友不慎,竟沒看清楚薛通這狂徒的真面目,讓他害了夫人,令我夜夜痛悔,難以入眠。”
楊玉成卻不為所動,繼續(xù)問道:“大人可知,小武死前曾親口說過,夫人以金銀賄賂,時常令他偷開后院臨街角門,方便她與外男私會,而這人……”
“楊大人慎言!”鄧瑞登時大怒,“我夫人清譽豈容一個小廝污蔑,早知這小武滿口胡言,敗壞我夫人名譽,我就不該好心贈他母親銀兩。”
“這么說,小武所說全為杜撰?”
“正是。”
“那我自薛府得來的這方絹帕又該如何解釋?”
見到絹帕所繡墨竹,鄧瑞臉色青紅交加,最后猛地一摔手中杯盞,怒道:“定是薛通偷的!”
“夫人所居后院平日上鎖,不見外男,這薛通又是自何處偷得?”
“這……這……”
楊玉成咄咄逼人,鄧瑞儒雅面孔不復(fù),五官扭曲道:“小人之心,我如何揣度?許是我將夫人所贈絹帕遺漏,被這小人拾得。我與夫人年少相識,鶼鰈情深。前兩日小報無端暗指我虐妻,已令我痛徹心扉,如今你又來污我夫人名聲,到底是何居心?”
“鄧大人息怒,玉成不過同您求證疑點。”楊玉成一副無辜模樣,“若如您所說,這薛通必定早就對鄧夫人起了歹心,伺機做下惡事。”
鄧瑞這才平了怒氣,但也不愿再與楊玉成多說,拂袖道:“我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楊大人了,讓趙管家?guī)銈內(nèi)ズ笤杭纯伞!?
楊玉成拱手:“鄧大人慢走。”
去往后院路上,陳妙荷同楊玉成耳語:“你這一番試探,鄧瑞已露了馬腳,惱羞成怒。可見他必與這幾樁命案有關(guān)。只是尚未確定,他是如何令鄧夫人咬下薛通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