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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看著“對不起”三個字,眼淚掉了下來。
她打了幾個字:“溫邶風,你不用道歉。”
溫邶風:“我想道歉。”
溫若:“為什么?”
溫邶風:“因為讓你難過了。”
溫若看著這行字,哭了很久。
她打了幾個字:“溫邶風,你讓我難過了很多次。但我不怪你。因為你每一次讓我難過,都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溫邶風沉默了很久。
溫若拉著行李箱,走在冬天的街道上。街上的人不多,每個人都裹著厚厚的衣服,行色匆匆。沒有人注意到她,沒有人問她去哪,沒有人說“你還好嗎”。她一個人走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不知道會落在哪里。
手機又震了。溫邶風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溫若,你走之后,我會好好吃藥,好好治療,好好學怎么愛人。我不知道能不能學會,但我會努力。也許有一天,我能變成你希望的那種人。如果那一天來了,我會去找你。”
溫若看著這行字,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苦澀的笑。溫邶風說“我會去找你”,但她沒有說什么時候去,沒有說怎么去,沒有說能不能去。她只是說“我會去找你”,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說辭。
溫若打了幾個字:“溫邶風,你不用來找我。”
溫邶風:“為什么?”
溫若:“因為我會來找你。”
溫邶風沉默了很久。
溫若:“但不是現在。現在我需要離開。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段時間。我需要想清楚,我是誰,我想要什么,我能給你什么。”
溫邶風:“好。”
溫若:“你等我。”
溫邶風:“好。”
溫若看著兩個“好”字,笑了。以前都是她等溫邶風,現在輪到溫邶風等她了。她不知道溫邶風會不會等,不知道能等多久,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但她愿意相信她會等。因為除了相信,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她拉著行李箱,走到地鐵站口,下了樓梯,在閘機口刷了卡,走進站臺。地鐵還沒來,她站在站臺上,看著軌道盡頭的黑暗。
手機震了。這一次不是溫邶風,是宋辭。
宋辭:“溫若,你在哪?”
溫若:“地鐵站。”
宋辭:“你要去哪?”
溫若:“不知道。”
宋辭:“我來找你。”
溫若:“不用。”
宋辭:“我已經在路上了。”
溫若看著“我已經在路上了”,笑了。宋辭就是這樣,永遠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地鐵來了。溫若上了車,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隧道壁。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腦海里是溫邶風的臉——她哭的樣子,她笑的樣子,她站在廚房窗前喝水的樣子,她在凌晨吻她額頭的樣子,她說“我愛你”的樣子。
每一個樣子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劃出一道口子。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難以忍受的東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是明明知道應該離開,但心里還是想回去。
但她沒有回去。她坐在地鐵上,讓列車把她帶向一個未知的地方。她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那里會不會有溫邶風。
但她知道,她必須去。因為原地等待,已經等不到任何人了。因為愛一個人,不是把自己變成她的影子。因為離開,有時候是愛的另一種方式。
地鐵在隧道里飛馳,發出轟隆轟隆的聲音。車廂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低聲聊天。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模糊的、嗡嗡的背景音。
在這個背景音里,溫若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平穩有力。
她想,這就是活著的感覺吧。不是那些轟轟烈烈的時刻,不是那些大喜大悲的瞬間,而是這種——坐在地鐵上,聽著轟隆聲,不知道要去哪,但知道自己必須去的——平凡的、普通的、不值一提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