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瘦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若看著溫邶風,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疲憊。
那種疲憊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日積月累的、一點一點堆積起來的、快要到極限的疲憊。
“溫邶風,”溫若說,“你是不是一直在一個人扛著這些?”
溫邶風沒有回答。
“是不是從我開始實習的時候,就有人在查我了?”
溫邶風依然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溫若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她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我不想讓你害怕。”
“我不怕。”
“你應該怕。”溫邶風的聲音很低,“劉正茂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他們動不了我,就會動你。他們會查你的一切,會把你過去的每一個細節都翻出來,會把你媽媽的事也翻出來。他們會用這些東西來威脅你,威脅我。”
溫若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不怕。”她重復了一遍,“我不怕他們查我。我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
“你沒有。”溫邶風看著她,“但你媽媽有。”
溫若愣住了。
“什么?”
“你媽媽,”溫邶風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她離開溫家的時候,帶走了一些東西。”
“什么東西?”
“一些溫氏不想讓別人知道的東西。”
溫若看著溫邶風,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攥住了。
“你在說什么?”她的聲音澀得不像自己的。
溫邶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溫若,”她說,“你媽媽不是被趕出溫家的。她是自己走的。她走的時候,帶走了溫氏的一些內部文件。那些文件如果公開,會讓溫氏陷入很大的麻煩。”
溫若的眼淚停了。她看著溫邶風,眼睛里有一種溫若從未有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困惑。
“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她問。
“因為我怕你承受不了。”
“你覺得我現在能承受了?”
溫邶風看著她,沒有說話。
“溫邶風,”溫若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溫邶風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很多。”她說。
溫若看著她,覺得她們之間那堵剛剛開始變薄的墻,突然又變厚了。不是變回了原樣,是變得更厚了。厚到她覺得自己的敲擊聲,墻那邊的人可能再也聽不到了。
她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涼,涼意從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腦勺。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
她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不是因為林晚棠帶走了溫氏的文件——她不覺得那有什么錯,林晚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她哭的是溫邶風的隱瞞。
她哭的是她們之間那堵永遠推不倒的墻。
她哭的是她以為她們已經靠近了,但事實上她們之間隔著的,比她想象的還要遠。
手機震了。溫邶風發來的消息:“溫若,對不起。”
溫若看著那四個字,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沒有回。
她把手機扣在地上,把臉埋得更深。
窗外的風吹過花園里的臘梅,發出沙沙的聲響。臘梅的花瓣在夜色中飄落,像一只只黃色的蝴蝶,在黑暗中無聲地飛舞。
6
第二天早上,溫若沒有下樓吃早餐。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條裂縫還在。
她盯著那條裂縫,覺得它變大了。
不是真的變大了,是她的感覺變了。
以前她覺得那條裂縫不重要,現在她覺得那條裂縫就是她們之間那堵墻上的裂縫——不是通往對方的通道,是墻本身的傷口。
門被敲響了。
不是推門進來,是敲。溫邶風以前從來不敲門,她直接推門進來。今天她敲門了。
“進來。”溫若說。
溫邶風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牛奶。
“吃早餐。”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我不餓。”
“你昨晚沒吃晚飯。”
溫若看著她,溫邶風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眼睛里都有血絲,都是一夜沒睡的樣子。
“溫邶風,”溫若說,“你昨晚睡了嗎?”
“睡了。”
“你騙人。你的眼睛里有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