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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溫邶風的臉色很難看。不是那種憤怒的難看,是一種更冷的、更可怕的、像冰面下的暗流一樣的難看。
“你不用管,”溫若說,“我不在意。”
“我在意。”
溫若看著她。溫邶風的眼睛里有血絲,不知道是熬夜熬的還是氣的。
“我已經讓人聯系了趙氏集團,”溫邶風說,“那個項目,溫氏退出。”
溫若愣住了。
“你瘋了?”她說,“那個項目值幾個億。”
“值幾個億的項目,不能讓我妹妹受委屈。”
溫若看著她,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溫邶風,”她說,“你不用這樣。”
“我不用做任何事。”溫邶風站起來,合上電腦,“但我選擇了做這件事。”
她拿起電腦,往樓上走。
“溫邶風。”溫若叫住她。
溫邶風停下來。
“謝謝你。”溫若說。
溫邶風沒有回頭,但她站在那里,停了好幾秒。
“不用謝。”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她上樓了。
溫若站在大廳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宋辭握過的那只手,溫度已經散了。
但溫邶風站過的那個位置,地板上似乎還留著她鞋跟的痕跡。
溫若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個痕跡。
什么都沒有。地板是干凈的,冰涼的,沒有任何溫度。
但她覺得自己的指尖在發燙。
11
圣誕節前一周,溫邶風出差了。
這是溫若回溫家以來,溫邶風第一次出差。以前她每天都會回家,不管多晚,不管多累,都會回來。但這次要去三天,去另一個城市談一個并購案。
溫邶風走的那天早上,在餐桌上跟溫若說:“我這三天不在,你有什么事找王媽,或者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溫若說。
“手機保持暢通。”
“知道了。”
“不要一個人出去太晚。”
“知道了。”
溫邶風看了她一眼,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她站起來,拿起包,走了。
溫若一個人坐在餐廳里,吃著王媽做的三明治。三明治還是那個味道,火腿芝士的,面包烤得外酥里軟。但今天吃起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少了溫邶風坐在對面。
溫邶風在的時候,她從來不覺得那張桌子有什么特別的。溫邶風不在了,她才覺得那張桌子空得讓人不舒服。
第一天,溫若正常上課,正常吃飯,正常看書。一切都正常,但她的手機被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幾十次。沒有消息。溫邶風沒有給她發消息,她也沒有給溫邶風發。
她告訴自己,不要主動發。她不想讓溫邶風覺得她離不開她。
第二天,溫若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不是因為溫邶風沒有發消息,而是因為溫邶風以前每天都會發消息。不是長篇大論,就是簡單的“今天怎么樣”“吃飯了嗎”“早點睡”。那些消息溫若從來不回,或者只回一個字,但她習慣了看到它們。
現在那些消息不見了。她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磚頭。
她打開和溫邶風的對話框,上一次聊天還是三天前,溫邶風發了一個“嗯”,她發了一個“知道了”。
她打了幾個字:“你什么時候回來?”
看了三秒,刪掉了。
又打了幾個字:“出差順利嗎?”
又刪掉了。
最后她打了一個字:“姐。”
盯著那個字看了五秒,還是刪掉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在下雨。十二月的雨又冷又濕,打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花園里的花被雨打得東倒西歪,夜來香的花瓣落了一地。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被雨打落的花瓣,忽然覺得很難過。
不是因為溫邶風沒有發消息。是因為她發現自己想她了。
不是那種“家里少了一個人”的想,是那種“心臟被挖掉了一塊”的想。是那種呼吸不暢、坐立不安、什么都做不了的想。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溫邶風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
“怎么了?”溫邶風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剛睡醒,又像是很久沒睡。
溫若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但這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么都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