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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麻煩的是一些身體上的變化。
瞿白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但是第一次夢到如此確切的場景,他感到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抬頭看了眼書桌上的鬧鐘,然后跳得更快了——他又又又要遲到了。
開學(xué)不過一周,他已經(jīng)遲到過兩次,每次都是因為忘記給電動車充電,以至于不得不奔跑下山。
今天也來不及吃早餐,他慌慌張張地趕到山下,擠上早高峰的地鐵,在短暫又漫長的四十分鐘里,他倚著欄桿瞇了兩覺,被晨起買菜的大媽要求讓座一次,險些被踩掉鞋兩次,最終從中年人的啤酒肚中艱難擠出,得以喘息。
從地鐵站上來就是學(xué)校的大門,視野非常開闊,從門口能一眼看到廣場上锃锃發(fā)亮的雄鹿銅像,粗壯繁茂的鹿角昂揚向天,氣派奢華的大門上,鵲鹿中學(xué)幾個字閃著熠熠的金光。
伴隨著鳴笛、剎車聲與嘰嘰喳喳的講話聲,學(xué)生從四面八方涌入,頭頂上的喜鵲振翅掠過,悠閑地落在樹梢。
瞿白像一粒芝麻,混入人流很快消失在門口,下一秒,一輛黑色的超跑從道路盡頭駛來,不慌不忙地停在門口。
聞赭拎著書包下車,手里拿著一個老式保溫水杯。
忘帶水杯忘帶雨傘,怎么不把自己忘在家里。
一路拎到教室,同桌姜凡卿和前桌裴越陽都在睡覺,聞赭坐下,把那個水杯擺在桌前。
他給瞿白發(fā)了條消息,叫他過來取,但一直到中午也沒有人回應(yīng)。
看了眼定位,應(yīng)該是將手表放到了走廊的柜子中,一直沒有拿出來。
不過中午的時候便在食堂見到,聞赭坐在二樓欄桿旁,看見瞿白小跑著從門口進(jìn)來,拿過餐盤,混在人群里,雙目炯炯地盯著某個窗口。
食堂的菜品各方面都很一般,定價這么貴純靠不要臉,所以每周三一樓的打折菜品對于一些成績優(yōu)異但家庭貧困的學(xué)生來說非常友好,當(dāng)然也包括瞿白。
只見廚師按下窗口按鈕,伴隨著清脆的聲響,一鍋鮮香濃郁的油燜大蝦熱騰騰出爐,瞿白的眼睛驀然一亮,如同一只迅猛的小獸,猛地地沖了上去……然后被兩個并行的女生撞到,彈開,踉蹌著退后半步。
這一步就失去了先機(jī),等瞿白再奮力擠進(jìn)去,油燜大蝦早就賣完,只剩一只可憐的蝦頭躺在盤中。
周圍人漸漸散去,他一手端著空餐盤,一手拿著飯卡,和蝦頭面面相覷,頓感悲傷。
裴越陽一手拎著三瓶橙汁,哼著歌往回走,目光掃過聞赭的臉,忽然頓住,半響,“咦”了一聲,賤兮兮地湊近:“你笑什么呢?”
聞赭的嘴角上升兩個像素點都被他發(fā)現(xiàn),立刻抿平,不冷不熱地道:“沒有。”
裴越陽不死心地看他剛才看過的方向,環(huán)視一圈,精準(zhǔn)地發(fā)現(xiàn)俊俏得仿佛跟周圍人不是一個圖層的瞿白,登時大喜:“哎呀,這不是我們小白寶寶嘛。”
他立刻扭身:“我去把他叫上來一起。”
姜凡卿還沒過來,聞赭余光再次移向下方,裴越陽好似一只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背著手溜達(dá)到瞿白附近,裝模作樣地打量著窗口菜品,然后有預(yù)謀地向他移動,故作不小心地撞上,一臉驚喜地打招呼。
食堂過于吵鬧,聞赭聽不清他們講話,收回目光。
很快瞿白就被他拐上來,像被歹徒挾持的人質(zhì),無助地坐在聞赭對面,很小心地抬頭看一眼,又快速低下頭,夾一粒米送進(jìn)嘴里。
裴越陽慢一步在他身旁坐下,不知為何表情變得有些不忿,瞪了聞赭一眼,又不解氣地奪過他身前的果汁,遞給瞿白。
“來,小白,給你喝,我們不理他。”
說罷,還對聞赭翻了個白眼:“有些人啊,天天裝得一副正經(jīng)模樣,私下竟然那么虛偽。”
他意指明顯,但聞赭懶得搭理他,桌下的腿不聲不響地抬起,輕輕踩住瞿白的鞋。
瞿白一抖,不自覺地把頭埋得更深。
“說我?”
姜凡卿從裴越陽身后冒出,蹙著眉頭:“你發(fā)什么瘟?”
裴越陽嘖了一聲:“說誰誰知道,竟然要求我們小白在學(xué)校里不能理你,真是不可理喻。”
聞赭一挑眉毛,心中恍然,怪不得瞿白這些天跟精神分裂似的,在學(xué)校看見他就裝不認(rèn)識,也不要求坐他的車,好像兩個人完全不了解不熟悉,彼此地域不同語言不通,陌生的就像兩個物種。
回到家之后卻又第一時間找管家問他回來沒有,書包都不放就跑到書房里巴巴地挨著他,說什么很想他,下午的時候心里很難受,平常總是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現(xiàn)在卻見不到,很受不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