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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赭花了幾秒思考,能構成此誤會的言論,只有開學前夜,他從老宅回來,瞿白一天沒有見到他,在臥室門口就開始喊“少爺,少爺”,聞赭換過衣服出來,順口提了一句:“在學校別這樣叫。”
這個笨蛋。
聞赭腳下加重一點力氣,瞿白一頓,弱弱地抬頭看他,也不敢躲,眨著眼睛求饒。
聞赭心中冷呵,把腿收回來。
二三四樓都是自助式食堂,瞿白的餐盤里只有一份可憐的小青菜,裴越陽搭著他的肩膀,半強迫地攬著他去逛了一圈,盛得滿滿當當地回來。
“謝謝你,越陽哥。”
裴越陽投喂得很滿意,拿了一雙新的筷子,從自己未動的飯菜中夾了兩塊排骨給他。
“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聞赭夾一口青菜,越發覺得裴越陽像只啰嗦又神經的老母雞。
面前忽然伸來一雙筷子,夾著一只蝦放在空余處,然后又迅速地收回去,聞赭掀起眼皮,瞿白有點緊張:“少……那個呃,同,同學,你怎么沒有肉,給你吃。”
同學?聞赭的嘴角剛揚起一個像素點便倏然頓住,擱下筷子,面無表情地盯著瞿白。
“噗嗤——”
裴越陽側著耳朵聽得哈哈大笑,甚至顧不上解釋聞赭臭毛病多,從來不吃食堂的葷菜,他斜斜地搭著瞿白的椅背,黑眼珠一轉就是一個壞點子。
“小白呀。”
瞿白茫然地投來一眼。
“你還記得他叫什么嗎?”裴越陽沖著姜凡卿抬抬下巴,瞿白先看一眼聞赭,見他沒有反應,才猶豫地點點頭,小聲叫:“凡卿哥。”
姜凡卿“嗯”了一聲,猶豫幾秒,把桌角的酸奶推過來。
裴越陽憋著笑,“你再叫我。”
瞿白隱約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偏著頭,小聲道:“越陽哥。”
裴越陽險些憋不住:“那他呢?”
這顯然令瞿白感到一絲為難,但裴越陽畢竟是聞赭的朋友,瞿白還是配合,試探著道:“……同學?”
“……”聞赭把腿伸長,狠狠地踹了一腳裴越陽。
“哈哈哈哈哈哈——”裴越陽笑得幾乎坐不住,連帶著桌子都跟著一起震顫,惹得一直很老實吃飯的姜凡卿惡狠狠地站起來,不顧他的叫喚把人拖到另一張桌上。
一頓雞飛狗跳的午餐吃完,瞿白頂著困意在校園里溜達消食,午后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打個哈欠,走過一個拐角,余光忽然瞥到熟悉的身影,瞬間醒盹,利索地躲回去。
在心中默數幾秒,他又悄悄探出一點頭。
聞赭一個人坐在石凳上,頭頂是茂密繁盛的海棠樹,枝葉交錯投下疏漏的陰影,他支著下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石桌上的水杯。
水杯有一些舊,看著還很眼熟。
是他的。
瞿白一呆,倚著墻壁上思忖一會兒,不太清楚他和聞赭現在是認識還是不認識,應不應該過去拿。
沒等想明白,熟悉而又冷淡的聲音便倏然響起,拐過彎鉆入他的耳中。
“出來。”
瞿白微頓,慢吞吞地走出去。
四面安靜,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挨挨蹭蹭地挪到聞赭旁邊。
“少爺,你把我的水杯帶來了。”
聞赭不冷不熱地瞥一眼:“你是誰?”
還要裝不認識?瞿白微愣,挪遠一厘米,很老實地指指水杯:“……我是失主。”
聞赭:“……”
聞赭闔了闔眼,感覺自己的血壓高了,道:“很巧,我也丟東西了。”
瞿白立馬站起來,道:“你丟了什么,我幫你找?”
聞赭丟的一定是很貴重的東西,瞿白一下子湊得很近,但等了一會兒,聞赭并沒有說是什么,他只好維持著這個姿勢,微微垂著眼皮……
雖然對聞赭要求他在學校里裝不認識這件事表示非常的理解,全然的支持,但還是無法克制在心底生出那么一點點的難過和委屈。
聞赭撐著長凳,身體微微后仰,忽然拽著瞿白的校服領帶把人扯近。
“不知道……也許是一只小狗。”
他的手指摩挲著領帶的布料,刻意放慢語調:“你見過嗎?”
瞿白微怔,片刻,耳朵泛起一層淺淡的薄紅,挨著他坐下來,很小聲地說:“少爺,有別人在的時候我可以不和你講話,但是我們不要一直裝不認識好嗎?”
聞赭:“……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裝不認識?”
“那一天晚上,你說在學校不要像在家里一樣。”瞿白怔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