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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登溫眉頭皺了皺。
山岳面不改色,只抬眼瞧著正前方的時鐘。
丹拓翻開那份報告,快速掃了幾頁。他的表情沒有變化,翻頁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這份報告,”他抬起頭,“需要時間核實。”
“當然。”張瑞恩點頭,“但根據程序,核實期間不應進行最終裁定。丹拓副部長,您同意嗎?”
會議廳里的議論聲更大了。攝像機全部對準了主席臺。
丹拓沒吭聲。他再次看向法律顧問的方向。這次,顧問微微垂下眼睛,沒有任何回應。
“聽證會暫時休會。”丹拓敲下議事槌,“待補充證據核實后,再行裁定。”
“丹拓副部長。”吳登溫的聲音從第三排傳來。
他繼續道:“今天是最終聽證會。在場所有人,包括媒體,都是為最終裁定來的。您說休會就休會,理甸礦業法的權威性,還要不要了?”
丹拓的手指在議事槌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緩緩放下槌。
“吳先生說得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最終裁定不應因補充證據而無限期推遲。委員會將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對這份報告的初步審閱,然后繼續議程。十五分鐘,夠嗎?”
他看著張瑞恩。
張瑞恩咬了咬牙,點頭:“可以。”
他退回到座位,掏出手機,快速打了一行字:“最多拖十五分鐘。你到哪兒了?”
已讀。沒有回復。
·
十五分鐘過得很快。
丹拓重新敲下議事槌時,張瑞恩的手機屏幕還亮著。沒有新消息。他嘴角緊繃著,不停看向大門。
林至簡,你倒是來啊,快拖不住了。
“經過初步審閱,”丹拓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拉回了主席臺,“第三方評估報告與吳吞先生提交的報告,存在分歧。兩份報告均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始勘探數據的決定性證據。”
他補充道:“因此,委員會維持首輪聽證的初步意見,東脈具備開發條件。現在,就開發權歸屬進行最終裁定。”
吳登溫靠在椅背上,嘴角終于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丹拓翻開面前那本燙金封面的裁定書。
“根據理甸礦業法第三十四條,以及東部礦區特殊的地理位置與戰略價值,開發權優先授予理甸本土企業。吳氏礦業作為北部最大的翡翠開采商,具備相應的技術能力和資金實力......”
“等等。”
聲音從會議廳正門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那扇木門。
門縫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夾著一張對折的資料,然后門被推開。
趙玄同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襯衣,繃帶從領口露出一角。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沒有血色,他身后還站著溫亦驍和阿昆。
會議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趙玄同?他不是在醫院嗎?”
“聽說中槍了,怎么來的?”
“他手里拿的什么?”
趙玄同沒有看任何人。他穿過過道,走到主席臺前時,他把手里那張紙放在丹拓面前。
“丹拓副部長,”他的嗓音清晰,“這是林至簡女士的代理授權書。她因故未能及時趕到,我作為代理人,申請將最終裁定推遲到她到場為止。”
吳登溫終于坐直了身體。他盯著那層滲出血跡的繃帶,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趙老板,”吳登溫冷哼一聲,“你應該在醫院躺著。跑來聽證會搗亂,是嫌命太長?”
趙玄同轉過身,面對他。
“吳將軍,”他叫的是軍職,不是商號,“我還死不了。倒是您,昨晚軍火庫燒得干凈嗎?”
攝像機突然全部對準吳登溫。他臉上的表情沒變,手握緊了扶手。
“趙玄同,”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在說什么?”
“說什么您心里清楚。”趙玄同轉回身,面對丹拓,“丹拓副部長,我正式申請......”
“申請駁回。”
丹拓的聲音很平靜。他把那張授權書推到一邊,重新翻開裁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