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命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輕男人先下車,撐開一把黑傘。山岳彎腰鉆出車門。
“趙玄同那邊,”他開口,“安排兩個人,盯緊那家醫院。不管醒沒醒,”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都再送他一程。”
年輕男人低下頭:“明白。”
第47章 代價
央光私立醫院, 深夜。
林至簡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十多個小時了。
趙玄同躺在那里,身上連著各種管子。他閉著眼睛, 呼吸很輕很慢。
林至簡垂眸盯著他放在床邊的手。想起多年前的冬天, 若麗下了罕見的薄霜。她非要去院子里堆雪人,趙玄同說沒有雪只有霜,堆不了。她不聽, 蹲在地上用手攏那些薄薄的霜花, 攏了半天攏不起一個巴掌大的圓球,手指還被凍得通紅。
趙玄同站在廊檐下瞧了她很久,嘆息一聲, 然后走過來, 把她的手握進自己掌心里。他的手也不大,但很暖, 把她手指裹住, 低頭呵了口氣。
“凍壞了怎么辦?”他說著,動作卻沒停, 嘴里呼出的白氣模糊了他的表情。
林至簡那時候嘴硬, 說“凍壞了也不用你管”。
趙玄同沒回應, 倒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過了一會兒, 他脫了自己那件深藍色的棉外套, 披在她肩上。外套太大,罩住她整個人。她掙扎著要脫下來,趙玄同按住她的腦袋說“穿著”。
她抬頭正想反駁,發現他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那件棉外套她后來一直沒還,洗干凈疊好放在衣柜最底層。現在那件外套大概早被處理掉了。
林至簡垂下眼,手指輕輕搭上他的手背。皮膚是溫的, 這是她唯一能確認他還活著的方式。
“趙玄同。”她叫他,聲音很輕。
沒有人回應,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她握住了他的手,卻不小心觸到了一道細小的疤,如果沒記錯,是小時候他刻彈弓磨的。
那時候她想要個彈弓,他嘴上罵著她,手卻很誠實地幫她磨弓架。
磨到一半,他的手指流了血。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她倒是哭了,抱著他的手指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后他嘆了口氣,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別哭了,又不疼。”
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趙玄同這個人,嘴硬心軟。
現在她才明白,他只是把所有柔軟都留給了她,然后把硬的那一面,對著全世界。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沒察覺。直到它砸在自己的手背上,她才意識到自己哭了。
她在理甸五年學會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哭沒有用。眼淚是弱者的證明,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弱者是不配活著的。
但此刻,她忽然覺得那些年攢下來的淚,都變成了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越來越重。
她沒有出聲,眼淚一顆顆地落下來,無聲無息。她把臉埋在他掌心,肩膀微微發抖。
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至簡的身體瞬間僵住。她松開趙玄同的手站起身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擦掉眼淚,眼里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她走到門邊,然后拉開門。
阿昆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沉重。
“林小姐,有情況。”
林至簡出去,反手把門帶上。她雙手插在沖鋒衣口袋里。
“說。”
“吳登溫的人動了。兩路人,一路往醫院來,一路往安全屋去。”阿昆壓低聲音,“來醫院的至少五個人,都是好手。安全屋那邊更多,可能有十幾個。”
林至簡點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
吳登溫選在這個時間點動手,就是知道她守在醫院分身乏術。他要趁她最虛弱的時候,把吳吞滅口,把趙玄同除掉,然后把所有的鍋都推到□□火拼或者醫院意外上。等聽證會一開,死無對證,他背后站著山岳,東脈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阿昆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道:“丹拓那邊把聽證會提前了,在三天后。據說是被請去喝茶了。”
林至簡的手指猛地攥緊,這個消息讓她始料未及。
山岳這是親自下場了?
他這一副牌才打的好,打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還順便逼她在趙玄同和吳吞之間二選一。守醫院,就保不住吳吞這個活口;保吳吞,趙玄同就可能死在病床上。
內憂外患。這個詞她聽過無數次,但從沒像現在這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林小姐,”阿昆的聲音有些遲疑,“老板之前交代過,如果他出了事,這邊的人都聽你調遣。你要怎么做,我們配合。”
趙玄同把他自己的人,全都交給了她。
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承諾都重。
“安全屋那邊,是你的人在指揮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