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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裝了。”林至簡輕笑一聲,“吳登溫背后是誰,你以為我真不知道?溫柏青死后,他賬戶的ip地址一直在資源部退休干部療養(yǎng)院。溫柏青的頂頭上司是誰?是山岳!而上次聽證會,丹拓為什么突然轉向,除了山岳還能是誰?十年前簽封鎖東脈文件的人,也是他。”
吳吞猛地搖頭,語氣真誠,“我真的不知道吳登溫背后的人是山岳。吳登溫每次提及,都是以先生代稱。”
吳吞表情認真,不像是在說假話。
但吳吞知道,自己要是真想查,不可能查不到吳登溫背后的人。只是他心里對吳登溫保留著一絲信任。吳登溫這人畢竟是他的堂兄,他們一塊從克欽邦山里走出來,又一點點把吳家做大,并非完全沒有感情。
林至簡眉梢一挑,“吳先生,不管你清不清楚。你沒得選,你堂兄隨時會把素琳處理掉。”
吳吞盯著她,良久,他閉上眼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我不知道山岳要什么,但我知道吳登溫要的是,你爸十年前在東脈發(fā)現(xiàn)的那塊龍石。”他說,聲音沙啞,“很早之前就在傳誰拿到龍石,誰就能掌握理甸命脈。實際上那東西就是稀有金屬的伴生礦,儲量足夠支撐理甸未來六十年的軍工需求。龍石的存在就是這稀有金屬最直接的證據(jù),所以他們發(fā)了瘋地尋找這兩塊石頭。我當年挖到了莫敢那塊m-07龍石,想私吞,傻傻的以為藏好就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但最后還是被吳登溫拿走了。”
林至簡怔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所以你父親當年發(fā)現(xiàn)東脈龍石的時候,吳登溫就動了殺心。他說,理甸的命脈怎么能落到外國人手里。”吳吞睜開眼,看向林至簡,“當初我賣你父親那三十塊石頭,也是吳登溫的意思。他真實的意圖,是想釣出我和你父親手里的那兩塊龍石。他把我也瞞了,但你父親沒上當,吳登溫才制造了礦難,讓你父親死在了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慘淡的笑。
“你父親死的那天,礦坑里不止他一個人。趙啟山也在。林文淵把他推出去,讓他活著。林文淵死后,趙啟山快速回了中國,再后來他就失蹤了。”
吳吞冷笑一聲,“趙玄同也是在那個時候找上門來跟我們合作。我以為他只是為了他們趙家,呵,結果是為了你。你在理甸那五年,我一直盯著你,一直找機會做掉你,可你就像一團野火,怎么都殺不死!我恨當初為什么沒把林家做絕!”
林至簡靜靜地聽著,胸口上下起伏。她抖了抖煙,冷不丁笑了。
“你說我像野火。吳吞,你知道野火最怕什么嗎?”
她傾身,單手搭在膝上,把煙杵在他的掌心里。
“呲——”
皮膚被灼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吳吞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他眼里布滿紅血絲,卻死死盯著林至簡。林至簡嘴角一揚,手上加大力道,煙彎了。
“怕沒東西可燒。”她道。
她湊近他,抬手拍拍他的臉,“你活著,我這團火才燒得起來。你死了,我去哪兒找柴?”
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所以別擔心,吳先生。我會讓你死,但不會讓你死得這么痛快。”
吳吞癱坐在地上,抬起頭,像是還想說什么。
但林至簡沒再看他,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她聽見吳吞嘶啞的聲音:“林至簡,你救素琳。求你。”
她的腳步一頓,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她下了樓,銀色越野車停在巷口,阿倫坐在駕駛座上等她。她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讓人繼續(xù)審吳吞,我要從他嘴里拿到吳登溫軍火庫的位置。”
“軍火庫。”阿倫驚訝了一瞬,只覺得身側的女人瘋了。
“對,今晚之前無論用什么辦法,必須撬開他的嘴。”
阿倫沒再說話,發(fā)動了車子往主路上行駛。
林至簡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 窗外。
趙啟山失蹤了六年,他在暗處,替她父親守著那個秘密,又或許這個秘密早就被人知道了。
她回憶起趙玄同在曼谷說的“有人用他父親的命逼著他做事”,這個人會不會和那個軍方高層有關?可那人都把趙啟山握在手里了,為什么不直接去開發(fā)東脈?況且在理甸,軍方大過一切,那個人位置比吳登溫高,根本不需要忌憚他。
而山岳,她一直認為他只是個官僚,一個在合適的時間退場的配角。
但一個退休多年的部長,哪來這么大的能耐?
除非他從來就沒真正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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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岳從新加坡回到理甸那天,墁德勒下了一場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