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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同步投影出那份封面寫著《東部礦區勘探報告》的文件。
吳吞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對,就是這份。”
林至簡翻到某一頁,指向其中一行數據:“報告第17頁,關于礦脈深度的描述,寫的是‘主礦體延伸深度約300米,呈連續分布’。但根據我掌握的另一份資料,實際勘探結果顯示,主礦體延伸深度超過800米,且伴生有高價值稀有金屬。吳先生,你對此有解釋嗎?”
會場里炸開了鍋。三百米和八百米,這中間的差距足以讓整個礦脈的價值翻三倍以上。
吳吞的笑容僵在臉上,但他很快穩住陣腳:“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從哪里得到這些所謂的數據。但根據官方檔案,當年的勘探報告就是現在這份?!?
“官方檔案?”林至簡的笑容里摻著冷意,她從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發黃的舊紙,“那這份呢?”
大屏幕上切換畫面。那是一份手寫的地質筆記,紙張邊緣已經泛黃發脆,但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辨,那是林文淵的筆跡。
“這是我父親當年的勘探筆記原件?!绷种梁喌穆曇粑⑽l顫,但很快穩下來,“筆記里詳細記錄了東脈的真實數據,包括礦脈深度、走向,以及......伴生的稀有金屬礦藏。吳先生,你口口聲聲說開發東脈是為了行業發展,可你敢告訴大家,你一直想隱瞞的,到底是什么嗎?”
吳吞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轉向丹拓:“丹拓副部長,這是誣蔑!林至簡偽造證據,干擾聽證會秩序!”
“是不是偽造,可以請專家鑒定。”林至簡不慌不忙,從文件袋里拿出第三份材料,“這是當年資源部技術顧問溫柏青教授留下的筆記副本。原件已經移交中國若麗大學檔案館存檔,隨時可以調取核對?!?
溫柏青的名字一出,會場再次嘩然。
林至簡舉起那份筆記:“溫教授死前,把這份筆記交給了我。里面詳細記錄了當年勘探時發現的異常,以及......有人試圖篡改數據的過程?!?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吳吞身上:“吳先生,溫柏青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吳吞的額頭滲出冷汗,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他轉而盯著趙玄同,眼神兇狠的仿佛要將他撕碎。
趙玄同禮節性地回了個微笑。
丹拓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示意安靜:“林小姐,你提交的這些材料,委員會會認真核實。但聽證會的議題是東脈是否重啟開發,不是追究十年前的事?!?
“我知道。”林至簡收起文件,語氣平靜下來,“所以我想說的最后一點是,東脈可以開發,但必須公開、透明、合法地開發。而不是被某些人,用篡改的數據,用見不得光的手段,變成私人的錢袋子?!?
她轉向臺下的媒體記者,又道:“我已經把父親留下的原始勘探數據,以及溫柏青教授的筆記副本,通過郵件發送給了在座的各位媒體朋友。數據是否真實,礦脈價值多少,各位可以自行請專家驗證?!?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低頭查看手機,果然收到了那封匿名郵件。有人已經開始打電話聯系專家。
吳吞的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想說什么,卻被丹拓的聲音打斷。
“聽證會暫時休會十五分鐘?!钡ね卣酒鹕恚砬榭床怀鱿才?,“委員會需要內部討論?!?
他轉身走向側門,步伐比平時快了幾分。
側門外是一條狹長的走廊,通往一間小型休息室。丹拓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
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那些資料他早就知道。他抖,是因為收到的那份“禮物”。
禮物現在還放在休息室的茶幾上。一個簡單的牛皮紙文件袋,沒有署名,沒有郵戳,是今早直接送到他辦公桌上的。
文件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只有一行字:
“東脈的事,到此為止。批文給誰,想清楚?!?
丹拓的臉色倏變。
他認得這筆跡。十年前,也是這個筆跡在封鎖東脈文件上簽了字。
丹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上周素琳來找他時說的話:“你手里有三分之一報告,趙玄同手里有真血翡,林至簡手里可能還有別的籌碼。只有阿吞,他拼了這么多年,什么都沒有。”
當時他不以為意?,F在想來,素琳可能早就知道,這場游戲的終點,不在吳登溫手里,在他背后的人手里。
他重新睜開眼,看向桌上的座機。話筒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他見過太多人想要活著出去,結果都是被抬著出去的。
最終,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告訴他們,批文的事,我這邊可以配合。但有一個條件?!?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說?!?
“我要活著走出這場局。”
對方低低地笑了聲:“丹拓副部長,您的位置,比您想象的值錢。只要按規矩走,沒人動得了您?!?
丹拓反問:“誰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