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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簡跪在書房中央, 周圍攤著一地狼藉, 她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指尖沾了灰。

她盯著身前的書陷入了一段回憶。

兩天前。央光三號倉庫。

林至簡戴著護(hù)目鏡，親自操刀, 沿著那塊莫灣基雷打石側(cè)面的裂縫一點一點切開。

石頭一分兩半。

切面徹底暴露出來的瞬間, 阿倫倒吸一口冷氣。

填充物深處，緊貼著石頭原本內(nèi)核的表面，刻著一串?dāng)?shù)字。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串, 而是另一組：

j-12-1958。

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像是坐標(biāo)。

林至簡關(guān)掉油鋸，蹲下身湊近看。她的手有些發(fā)抖, 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

兩組編碼。

m-07-1958和j-12-1958。

m代表莫敢, j代表？

她猛地想起父親書房里那本翡翠圖鑒里夾著的素描紙，上面畫的那塊黑烏砂, 標(biāo)注的正是“莫敢老坑”。

而j, 會不會是“井”？或者是某個場口的首字母？

還有那組坐標(biāo)。

她掏出手機(jī)輸入, 地圖顯示的位置正是東部礦區(qū)內(nèi)部。

這時, 阿泰的消息彈了出來：

“林姐, 你讓我根據(jù)m-07查的消息有點眉目了。這批m-07最早是從吳家出的貨，林家買了三十塊，你知道的。林家出事后，石頭分散落到各家，有些人開了，但結(jié)果全都垮了。”

全都垮了, 真有這么巧？

林至簡腦子里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推翻了她之前的所有猜想。

吳吞根本沒把真貨賣給林家。

如果真的“龍石”不在那批貨里，那去了哪兒？

反正不在吳吞手里，他要是有，何必布這么大的局。

林文淵的眼光更不可能看錯石頭的。他當(dāng)年既然在合同里特意注明那塊黑烏砂，一定是因為看出了什么。

也許那些假石頭，是林文淵當(dāng)年故意收下的。他看穿了吳吞的把戲，卻沒揭穿。他只是在那批假石頭的內(nèi)核上，刻下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標(biāo)記。

林至簡低頭看向切面上那串“j”開頭的編號。她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凹凸不平的表面，腦海里浮現(xiàn)的是父親在車間親手刻上去的畫面。

吳吞不開這些石頭，是因為他知道這是假貨。他費盡心思收回去，也正是因為這是假貨。但他不知道的是，這石頭里真的有東西。

偏偏父親把真相留在了最危險的地方。這才是真正的“燈下黑”。

想到這里，她忽然一笑。

她細(xì)想著這塊石頭的來歷，當(dāng)初確實是誤打誤撞收來慢慢研究，只是這塊造假手段和莫敢那塊血翡太像了，她想留下在未來的某天當(dāng)鉤子使，所以她并沒有著急賣引吳吞上鉤。

不過當(dāng)下，她要找到j(luò)-12這塊石頭，所以她連夜回了若麗。

……

林至簡回過神來，猛然想起父親總愛拿這本書跟她說：“石頭長在山上，山上有草木，草木入藥。萬物都是通的。”

封皮的字在逐漸清晰，她瞳孔一縮，是《本草綱目》。

她俯下身在眾多書里翻騰。

翻了許久，終于在角落找到了那套書，這書共十二冊，書脊已經(jīng)被翻閱得起了毛邊。林至簡低頭一本一本翻。

翻到第七冊時，一張泛黃的紙片從書頁間滑落。

她彎腰撿起來，是一張手繪地圖。紙張很薄，用鉛筆細(xì)細(xì)描畫著等高線和礦脈走向。右下角寫著幾個字：東脈，j區(qū)。

和石頭上的j-12對上了。

她將地圖攤在書桌上，對照手機(jī)里那組坐標(biāo)。地圖上，那個位置被人用紅筆輕輕圈了一下，圈很小，幾乎看不出痕跡。但圈里標(biāo)注著兩個字：龍石。

她盯著那張地圖，手指撫過那兩個字，再次想起父親曾說的那句沒頭沒尾的話：

“礦在山里，山在血里。”

血，血翡。

那條暗紅色的蟒帶，那塊傳說中能“鎮(zhèn)住礦脈氣運”的龍石。

她猛地皺起眉反應(yīng)過來。

龍石不是一塊，是兩塊。

m-07和j-12正好對上莫敢和j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