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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水聲響起。
林至簡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磨砂玻璃門后模糊的身影,嘴角不知何時竟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她很快壓下去,拿起手機撥通了前臺。
·
下午,林至簡去了趟央光的三號倉庫。
林至簡找到角落里那塊莫灣基雷打石,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工作臺上,表皮還沾著上次切開后沒清理干凈的石粉。
阿倫跟在她身后,手里提著工具箱:“林姐,要現在切嗎?”
“不切。”林至簡戴上手套,走到工作臺前,“再看看。”
上次也只是開了個窗,這次她打開強光手電,從不同角度照射那塊石頭。
再怎么看也只能佩服地說一句,造假的手法太高明了。
林至簡從工具箱里拿出一把小型的電動雕刻刀,沿著上次切開的小窗邊緣,一點一點擴大切面。石粉簌簌落下,填充物暴露得越來越多。
還是那種灰像石膏混合了石粉的材質,而在填充物的深處,暗紅色的線狀痕跡蜿蜒曲折,像凝固的血。
林至簡瞇起眼睛,將手電的光調到最亮,貼著切面照進去。
光線穿透填充物,在深處隱約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人為刻上去的東西。
她心跳漏了一拍。
“阿倫,把強光手電給我。”
阿倫遞過另一支更亮的手電。林至簡接過來,兩手同時打光,從不同角度照射那個位置。
這一次,她看清了。
在填充物的深處,緊貼著石頭原本的內核表面,有一串刻上去的數字。字體很小,用的是那種老式的機械雕刻工藝,不是現代激光打標。
她湊得更近,眼睛幾乎貼上切面,一個一個辨認那些數字:
m-07-1958。
和公盤上那塊黑烏砂的編號一模一樣。
1958。
那是父親林文淵出生的年份。
林至簡的手開始發抖,仿佛手里握著的就是那沉重的真相。
“林姐?”阿倫察覺到她的異常,“怎么了?”
林至簡沒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工具箱里拿出手機,對著那串編碼拍了幾張照片。
然后,她放下工具,退后幾步,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
說不定那串編碼,就是證據。
編碼里的1958,是父親的出生年份。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是父親刻的。
他在告訴她,這塊石頭,是林家的東西。
“阿倫。”林至簡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去把倉庫所有門都鎖上,任何人不準進來。”
阿倫一愣:“林姐,您要……”
“我要切開它。”林至簡說,“全部切開。”
·
墁德勒。
素琳坐在茶室窗邊的藤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花茶。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庭院,芭蕉葉被午后的熱風吹得嘩啦作響。
她沒心情看眼前的風景。她的視線落在面前那個深藍色絲絨盒子上。盒子不大敞開著,里面墊著黑色天鵝絨,上面靜靜躺著一片翡翠切片。
切片形狀不規則,邊緣還保留著原石皮殼上那一小部分帶血蟒的黑烏砂。但切片的主體,是濃郁到宛如鮮血凝固般的紅。
帝王紅,玻璃種。
是頂級的血翡。
切片種水極老,質地純凈得沒有一絲棉絮,顏色均勻得像是人工染上去的,但素琳知道,這不是染色。
這是天然形成的,萬中無一的血翡。
盒子里沒有留下卡片,但送盒子來的人說了,是趙玄同趙老板送給夫人的“一點心意”。
素琳伸手,將切片舉到窗前對著光細看。
她深深皺起眉,眼里閃過一絲差異。她記得這切片邊緣的原石皮殼。十年前,她就站在林文淵對面,他看這塊石頭的皮殼時,眼神里放出的光就說明了這石頭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