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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至簡屏住呼吸。在那片濃稠的黑色里,光暈開一小片瑩潤的綠意,像深夜池塘里突然漾開的漣漪,帶著生命的靈動。
“這是……”她小聲問。
“莫敢老坑的黑烏砂。”趙玄同的聲音很輕,手指撫過石皮表面,“皮殼厚,砂粒細(xì),打燈能看到種水。這塊是冰種飄花,如果完整原石,能切出手鐲。”
他說這些術(shù)語時神情專注,稚氣的臉上有種違和的成熟。陽光透過槐樹葉隙灑在他睫毛上,林至簡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總愛管著她的哥哥,其實長得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她忍不住問。
“我爸教的。”趙玄同關(guān)掉手電,把那塊標(biāo)本遞給她,“翡翠不像糖果,甜不甜一眼就知道。你得學(xué)會看皮殼,看砂粒,看打燈的表現(xiàn)……有時候看起來最普通的石頭,里面藏著最好的東西。”
林至簡接過石頭,學(xué)著他的樣子用手電照。光柱太散,什么都看不清。她皺起眉,調(diào)整角度,還是不行。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
趙玄同的手比她大一圈,手指修長,帶著練字留下的薄繭。他握著她的手,調(diào)整手電的角度和距離,讓光柱集中成一點,穩(wěn)穩(wěn)壓在石頭上。
“這樣。”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尖。
林至簡耳朵有點燙,但沒躲開。她盯著那束光穿透石皮,那片瑩綠再次浮現(xiàn),這次更清晰,能看到里面棉絮狀的紋理。
“真好看。”她喃喃道。
“嗯。”趙玄同松開手,從她手里拿回手電,“但賭石十賭九輸。光好看沒用,得看懂風(fēng)險。就像……”
他轉(zhuǎn)頭看她:“就像你明明牙不好,還要偷吃糖。”
林至簡臉一紅:“你又扯這個!”
林文淵在藤椅里笑出聲:“玄同說得對。至簡,喜歡一樣?xùn)|西可以,但要懂得分寸。石頭是這樣,糖是這樣,將來做人做事……也是這樣。”
他說最后一句時,語氣有些深長。趙玄同抬眼看向林文淵,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有什么東西無聲傳遞。
林至簡沒注意到這些。她正忙著把第二顆糖塞進嘴里,雙頰鼓鼓的像只倉鼠。甜味彌漫,她滿足地瞇起眼,踢了踢趙玄同的小腿。
“明天我要吃橙子味的那顆。”
“看你表現(xiàn)。”
“小氣鬼!”
“嘶......”林至簡捂著腮幫,眉頭一擰,“趙玄同,我牙疼。”
他在她額頭輕輕一敲,“還知道疼。”
二人相視一眼,不由得笑出了聲。
“等著,我去給你拿冰塊。你得看牙醫(yī)了。”
蟬聲忽然又起,潮水般淹沒了整個午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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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與假
央光。
林至簡坐在工廠二樓的辦公室里,桌上攤著這幾天的交易記錄,趙玄同的人如約買走了她新進的所有料子,價格公道,甚至略高于市場價。錢已經(jīng)到賬,工廠的現(xiàn)金流前所未有的充裕。
但她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墁德勒回來后,一切都太順利了,讓她不由得復(fù)盤起來。吳吞那邊也安靜得出奇,沒有報復(fù),沒有試探,甚至連那幾個坐標(biāo)的倉庫轉(zhuǎn)移貨物的動靜,都刻意壓到最低。趙玄同則像換了個人,不再針鋒相對地抬價搶貨,反而成了她最穩(wěn)定的買家。
林至簡推開椅子,走到窗前。雨幕中的央光灰蒙蒙的,遠(yuǎn)處的佛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她點了一支煙,卻沒抽,只是夾在指間,看著煙霧裊裊上升。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阿泰發(fā)來的消息:“林姐,溫柏青的死亡報告出來了,官方結(jié)論是搶劫殺人,u盤丟失。他兒子……突然跟丟了,我們的人正在全力找。另外,丹拓副部長確認(rèn)會出席下周的公盤預(yù)展,吳吞的邀請函也發(fā)了。”
跟丟了?
她也暫時顧不得那么多,只是回了個“知道了”,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又打下一行字:“那批雷打石,最后一塊還在我們手里?”
阿泰很快回復(fù):“在。陳昌只買走了六塊,我們手里還剩一塊,放在三號倉庫的角落,一直沒動。要處理掉嗎?”
“不用。看好它。”
林至簡放下手機,走到辦公室角落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從里面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這是她整理的所有關(guān)于父親、東脈、以及十年前那筆生意的碎片信息。
她坐回桌前,將文件袋里的東西攤開,那些老照片、剪報、幾份泛黃的合同副本。其中一份合同的簽署方,赫然寫著“林文淵”和“吳吞”的名字,日期是十年前的三月。
交易標(biāo)的物,是一批來自莫敢老坑的原石,數(shù)量三十塊,總價四百萬美金。這在當(dāng)時是一筆不小的買賣。合同的附加條款里,用極小的字體注明:包含一塊特殊表現(xiàn)的黑烏砂料,皮殼帶罕見蟒紋,單另計價。
特殊表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