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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弋狂點頭,他想著死也做只飽死鬼。
“那下回我給你帶兩只腿。”
時弋抬頭,一臉驚詫,還有下次呢,他以為這是最后的晚餐了。
“我就不給你繞彎子了,上次廣永你在陽臺上的那個電話,我睡醒找水喝的時候聽到了一點。”季松明提起筷子,“聽見了你在說對不起,情感問題,很顯然啊。”
時弋也不知道如何應答,胡亂說了句“那個玻璃門隔音原來很差”。
“飛機上那個人?”季松明看時弋縮成個鵪鶉。
在一個老警察面前,時弋只有坦白這條路可走,所以他點了點頭,也不敢賣可憐了,“師父你要罵就罵吧。”
“罵你?”季松明被剛入口的那塊辣子雞辣皺了眉頭,時弋忙倒上冷茶遞了過去,“就我這特殊的性向唄。”
“這辣子雞夠勁,”季松明將冷茶喝見了底,“你殺人放火了嗎,我又不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古板,思想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嗯?時弋因這話掉以輕心,筷子在紅辣椒里落個沒停,結果就是兩個人雙雙辣得面紅耳也赤,時弋的鼻涕流得更歡了。
“我們又不是機器人,設定了一致的出廠程序,無法更改,不過你的職業特殊,很多線是不能越的。”
時弋向服務員打了招呼,又要了瓶冷茶,“我都知道的,我會藏好的。”
“不是藏,是保護。”季松明忙不迭糾正,“這些年我也見過不少,有破除萬難走到一起,柴米油鹽后兩看生厭,互相責備對方毀了自己人生,尋死覓活鬧到警察上門,”他觀察了下時弋的臉色,“這不是給你潑冷水,也有小倆口過得好的,十幾年的感情了,還能周末手牽手去菜市場買菜的,我都見過。”
“我不說太多,影響吃飯心情,路是你自己選的,做好心理準備。”季松明剛要去夾白灼蝦,就被攔住,時弋急吼吼帶上一次性手套,“師父我蝦剝得可好了。”
“看你狗腿樣子。”季松明笑著道。
“不能是鴨腿樣子嗎,多香啊,”時弋燙得搓了搓手,“師父你講話真藝術,有道理極了,我全聽進去了。”
“我上次和分局的老同學吃飯,聽他說刑偵大隊好像缺人手,還問起你,我說你網上搞抽象搞得挺好,日常表現也沒的說。”
噗嘰,時弋太急于表現,汁又噴進了眼睛里,用袖子馬虎擦著。
“你抹眼睛干嘛啊,哎呦喂,你說你這大男人,哭唧唧像什么樣!”
時弋將手拿開,眼眶確實紅了,“意外!好笑,我哭干嘛!”
汁水濺進的是右眼,可他左眼眶,仔細看看,也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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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收到晚安,罕見的在十二點前洗漱完畢準備入眠。
有人因為沒有航班,恨不能打劫一架飛機,或者此時此刻直接游到獨山去。
厲薔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總算知道氣到七竅生煙是什么意思。
“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談戀愛還藏著掖著,還是個男人!”
“我沒談,”池溆熱心糾正,“人還不愿意呢,如果明確建立關系,”他特意強調,“正當關系,我會告訴你的。”
“這事栗子知道嗎?”厲薔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你們合起伙來瞞著我?”
“厲姐,這種事我怎么可能讓她知道。”池溆往旁邊掃了一眼,栗子坐在沙發上噤聲不語,衣服邊都要讓她摳爛了。
厲薔將那張livehouse里的照片又放大看了看,只拍到了池溆模糊的側臉,雙手搭在一個男人的肩上,高大身形剛好將人完全遮住。
“你嫌我命長了真是。”她不愛嘆氣的,這節骨眼上也不免溢出一聲嘆息。
“厲姐,”池溆的語調古怪,“我也要活命。”
厲薔怔住,她早該想到這個人對池溆的意義,她的臉色稍有緩和,“這張照片說明不了什么問題,目前只是小范圍的討論,如果不再發酵,就可以冷處理掉。”
池溆將鏡頭拿近了些,走到窗邊,“就算最后同性戀在大眾眼中坐實,我也能承受最壞的結果,但他是公職人員,厲姐,我不想影響到他,這是我的底線。”
“好好好池大情圣,”厲薔掐了掐眉心,“我得先消化下,后面的事情我會看著辦,明天下午木可的那部電影首映,就是同性題材,現在這么敏感,我看最好和木可那邊商量下,風口浪尖就不要露臉了。”
“刻意回避更要讓人捕風捉影了,而且《赤地》開拍在即,誰知道還會生出什么樣荒唐的揣測,不太好。”
最終厲薔被說服,丟下“謹言慎行”的忠告。
池溆掛了電話,這面又迎來栗子扎心的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