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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讓他在臨近終點的時候開了小差,不過倒也情有可原,先是肉包子的香氣洶涌,不由分說地就將他撲了踉蹌,隨后目睹從島車神橫空出世。
時弋從來無法想象,一輛小小的自行車,竟然能發揮這樣的價值。車前簍、車把、后座簍,從前至后,從上至下,似乎沒有一處未被利用到的,全擠滿了白白胖胖的包子。
對了,從島車神小哥本人的后背還長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包,里頭大概率也是包子。
肩負這樣的重擔,還能將車騎得穩穩當當,怎能叫人不側目失神。時弋做不到視若無睹,因此望得癡些,結果就是在小哥騎到自己對面的時候,摔了跤、崴了腳。
小哥自然無暇顧及誰摔了跟頭,后背的滾燙在催促他騎得更快些。
時弋目送著人走遠,這才意識到腳踝已經腫了。
出師未捷、功敗垂成......對于眼下的處境,時弋在局促的語言庫里搜索,居然找到了很多詞語來形容。
這樣的狼狽,他本不想讓池溆看見,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溜了之。
可溜了之后呢,雖解了眼下的狼狽,如果人問起來,若是要完全顧及臉面,不又得找點謊言來編。
他想沒人喜歡不坦誠,他就頭一個討厭。
所以他就再懶得動彈,只坐在馬路牙子等。
等兩個人,一個池溆,一個吳賀。
他自認絕沒有單腳跳回去的超能力,所以只能厚著臉皮將吳賀吵醒。確認吳賀燒已退,有爬起來騎車的氣力,最主要的是,還沒有起床氣,時弋的負罪感這才算減少一些。
果然先等到的是池溆。
時弋本以為自己見到人會有持久難消的難堪,沒想到只現身了幾瞬,他便破罐子破摔,兩手支著地,頭側仰著,萬般無奈道:“摔了。”
他沒從池溆臉上看出意外,見人緩下步子走近,又補充道:“崴了。”
真是沒用呀,時弋在心里痛罵了自己一頓。
池溆不發一言,身上的汗已經被風吹干,留下了疲累,他走到時弋旁邊,也和陪跑時的并肩一樣,坐了下來。
“你......”“疼”字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噓寒問暖于他太過陌生、太不相宜,因此又流暢轉移話題,“自己能回去嗎?”
這幾個字卻因為急于吐露,莫名裹了不耐煩的意味。他說完抿了抿嘴巴,從頭至尾都沒去看時弋的反應。
他察覺得到,時弋自然也能感覺得出。
時弋不回答,半晌“噌”得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后站定,語氣古古怪怪,“絕不讓你操心,接我的人來了。”
池溆轉向時弋望去的方向,果然有人騎著自行車過來了。
時弋的氣壯只是一時,因為吳賀后頭還跟著個人,和自己共享賴床大王美名的吳歲。
這陣勢大得時弋有點頭皮發麻,落在池溆眼里,估計以為自己得是多矯情一人呢。
所以他由喜生愁,由愁生怨,老遠就得讓吳賀感受到這股股不善的眼神攻勢,將昨夜收到的全數奉還。
后頭的吳歲見到人,蹬到快要起火星子,將吳賀甩在身后,“呲溜”在時弋同池溆面前停下,進而熱情洋溢地招呼上了,“哎,你是弋哥朋友呀。”
吳歲裝模作樣也是一把好手,昨天她將時弋問了個底朝天,并對時弋的進展給予了高度贊許。
吳歲一出現,時弋就覺得自己做賊心虛,他不等池溆回應,就先解釋上了,“你別瞎攀關系,人家算我老師,我跟著練長跑來著。”
對于時弋要學長跑這件事,其實吳歲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費那功夫學長跑干嘛。時弋含糊其辭,只以跑步強風拂面的快感為由搪塞過去,并未向她展現過真正的意圖。
可顯然有人不想要時弋做他的發言人。
“不是,”池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而灰塵下墜的瞬間,他的目光恰巧與時弋相對。
“現在還不是。”池溆漫不經心,說完目光又在吳歲同吳賀的臉上游過,“我走了。”
池溆并未展露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路離開。
“難搞哦這個哥。”吳歲的視線跟隨著池溆,直到背影徹底消失。
回過頭撞見時弋的可憐樣,吳歲心軟下來,“弋哥,我允許你放棄,這畫不畫也罷。”
時弋懶得理會她的話,單腳蹦向從剛才到現在一字未吐的吳賀跟前。
“你非要和他做朋友?”吳賀臉上的情緒復雜。
時弋現在只顧得腳上的疼,別人的話一概不想予以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