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時弋篤定,剛才應當不是取笑,誰的取笑這樣無盡無休,那得是怎樣的壞心腸啊。
他這才如夢方醒,他好像沒見過池溆正經的笑,出于快樂的笑。
時弋無暇再思考勾出這笑的確切源頭,再不跑起來,這個尚算寂靜、無人煩擾的清晨就要被車水馬龍淹沒。
“你體育怎么樣?”
時弋總算等來了池溆對尾巴提議的一點回應。
“全能選手。”時弋自以為答得中肯。
“是么,”池溆湊近了幾步,眼神里盡是懷疑,“那怎么連熱身都是錯的。”
時弋啞口,雖然他從小到大將各個運動項目都鉆了一圈,在行的項目不少,學校運動會上賽場上也不會缺了他的身影,但終歸是門外漢,沒有系統地進行過訓練。
業余,便理所當然成了他的擋箭牌。
“我又不是專業的,還不就只能使些錯把式。”時弋扁了扁嘴,“你只要教我,那我也會和你一樣正確。”
時弋有進有退,正中靶心,讓池溆在意起這條并不與自己緊密相連的尾巴來。
如果它跟在我身后,我就不會允許它萎靡黯淡。
他見過貓的尾巴,柔軟而靈活,像是被賦予了單獨的生命。
因此池溆不得不充當起業余教練的角色,不為了馴服,而是為了激活這條尾巴。
他破天荒地忘記了五點出發這條鐵律,在來到從島的過往一周,除了周四早上的瓢潑大雨徹底阻攔他的前路,他都會雷打不動地準時準點出發。
他知道時弋的目的并不是要走上正式賽場,只是跑得更快一些、更久一些。
時弋算得上是個聽話的好學生,對他所要求的壓腿、踢腿這些發展訓練都照做,除了壓腿壓得一點齜牙咧嘴之外,都完成得很好。
可個中心酸苦楚只有時弋自己清楚,他在今早又深刻體悟到了一個道理,就是人生在世、“忍”字當先。
放眼從島,再找不到比池溆更惜字如金的老師。“腿”“下去”“使勁”諸如此類的至簡指令,讓時弋在池溆的語言系統徹底退化與一息尚存之間搖擺不定。
此外,“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俗約在池溆這里徹底失靈,時弋就算遞了笑臉過去,池溆仍然字字誅心。
“你跑步的極限是多少?”在一切準備運動結束,池溆問道。
時弋重煥斗志,狂妄無忌道:“無上限!”
這團火卻碰上了池溆的冷眼,因而轉瞬凋零成了幾點火星。
時弋便實事求是,“我也不清楚,沒有測試的機會,但我的耐力還可以。”
“那你和我一起出發,以慢跑的方式,看見青湖橋的石碑就折返,我們還在這里匯合。”池溆仿佛知道時弋好奇什么,“往返8公里左右。”
“那你呢?”第一次就拋開尾巴,時弋顯然對池溆這個行為算不上滿意。
“你追不上我。”池溆一針見血,“往返15公里。”
為了避免時弋的追問,池溆往路上一指,“我要看你的跑步姿勢。”
時弋不敢不從,便將電視上看的甩手、晃腿的華麗動作都學了一遍,便順著公路跑了出去。
他以為池溆會喊停,結果回頭一望,池溆已經跑在了他的身后。
“我跟著你跑一公里。”池溆都不看他,只專注前方的路。
時弋也無心考究尾巴應當在前還是在后,轉過頭“哦”了聲。
可他做不到像池溆那樣心無旁騖,不能讓人看扁所以加快速度,還是細水長流追求穩定,他在兩者之間反復橫跳。
只是他自己毫無知覺,心神的搖擺已經全都表現在了步子上。
“跟著我的步調。”
時弋循聲,發現池溆在和自己并肩。
—
如果誰此時路過海濱大道,恰巧留意到一個運動少年喪氣滿面地坐在路邊,很難不展開短暫的想入非非。
放心,他絕不是車尾氣的忠實愛好者,也并不覺得馬路牙子比家里的沙發軟和,而是晨風與朝霞出現得正好,能夠慢慢吞噬他的狼狽。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坐下。
時弋給予了最貼切的詮釋,也成為得意忘形的典型反面教材。
他謹記著池溆在加速之前的教導,穩定速度、呼吸和節奏,前期先鍛煉耐力和心肺功能。8公里的確不容小覷,不過他咬咬牙也能堅持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