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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只身涉險過來興師問罪的怒氣一瞬間散得一干二凈,最終他只輕聲安撫道:“鈺濃,沒事了。”
她埋頭在裴知瀚胸口,聲音怯怯的:“好累,我想去房間躺一下。”
“要不要我給你叫醫生?”
溫鈺濃搖頭,一臉的固執,“不要。”
這間套房溫鈺濃還有印象,上一次經理給她安排的就是這間。
如今回頭來看,當時根本沒有過心的巧合都像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裴知瀚把人送進去后幫她理了理頭發,指尖在她耳廓停留了一瞬。
說話的聲音又輕又緩,生怕嚇到她,“別多想,今晚好好休息。”
見她依然沉默,裴知瀚也不打算多留,深夜一男一女獨處,容易做錯決定。
在他轉身的一瞬,溫鈺濃傾身拉住了他的衣袖,隨即起身,雙臂輕柔地纏繞上他的脖頸。
她的指尖在他頸后微微交疊,裴知瀚本能地折腰來遷就她的這個姿勢。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脈搏跳動的頻率,纏繞在他頸間的雙臂明明沒有用力,卻已經將他定格。
她說:“裴先生,聽說得到的愛太多,也是會膩的。”
“我不想你膩。”
真是前言不搭后語,多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偏偏裴知瀚就聽懂了。
她以一個極為親密的姿勢依靠著他,企圖將自己托付于他。
而裴知瀚就這樣接受了她的服軟,重拿輕放地原諒了她的三心二意與滿盤算計。
他正對著溫鈺濃蹲在她的床邊,英俊的面孔明暗交織,辯不出陰晴。
后來溫鈺濃想,其實他什么都懂,一個合該天生薄情的人,能如此寬容地把她一切拙劣的手段都看在眼里。不僅沒有戳穿她,甚至一度遷就。
這難道不算是喜歡嗎?
裴知瀚微微仰著頭與她對視,溫柔地撫上她的臉,也說了一句沒首沒尾的話:“當時很疼吧。”
溫鈺濃怔住,是真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但潛意識里還是被帶回了那次在飯店大廳被李杰倫掌箍的場景。
她乖巧地蹭了一下裴知瀚的手心,說:“裴先生,我沒事。”
“鈺濃,上一次在香山公館,我說的話依舊算數。”
溫鈺濃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他,一時半會兒記不起他說的話里哪一句能叫做承諾,可以用“算數”來界定。
“裴先生,我...”
很多話一下子全部涌進腦子,他說的,自己所想的,都交織在一起。
她順了順氣,回應著他的目光,溫柔且堅定地說:“裴先生,我們家的生意被賀州俊搞得快做不下去了。”
她按下了溫泊松車禍的事,只挑最重要的說:“我懷疑我爸爸簽的對賭協議是被人誘騙簽下的,我該怎么做?”
“你應該已經咨詢過律師了。”
“嗯,律師說沒有問題。”
裴知瀚起身,挨著她坐在床邊,“賀家的法務團隊自然不可能讓這種的合約存在漏洞。”
他直視前方,看著墻壁上掛著的鹿頭logo,木紋肌理,動線流暢。
上次與溫鈺濃約著見面的公司,掛的也是一樣的標志,一樣風格的裝修。
“你想怎么做?”
“我……”
裴知瀚忽然側頭看她,“鈺濃,這些都不是難事。”
“不知道沅禾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是沒有見過媽媽的。”
“她出生不久,我媽就大出血搶救無效去世了。”他長嘆一口氣,話語間有不明顯的情緒起伏,“第二年,我爸也離開了。”
溫鈺濃沒有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想要安慰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口。
她明白,裴* 知瀚經歷的不單單只是在幼年時失去了父母。
在那樣吃人不吐骨頭的大家族里頭,應付叔伯再到一步步掌權是極其艱難的事。
連她這樣的小門小戶,在溫泊松出事以后,鄧慧娟那邊的親戚也多次來試探想要爭一爭從中分一杯羹,后來得知了那天價賭約才作罷的。
很難想象,裴知瀚是如何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忽然想到溫泊松,她拉了一下裴知瀚的衣袖,眼里蓄滿了淚珠,在裴知瀚側身時她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口,聲音止不住的哀戚,“裴先生。”
裴知瀚長臂一伸,把她攬進懷里,揉了揉她的后腦,“鈺濃,我知道你恨,但很多事情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