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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時,才瞧見她纖長睫羽下盈滿淚水的眼。
他一愣,隨即將毯子攤開裹住她羸弱的肩頭,抬手用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的眼角,盡可能地把聲音放得輕緩,“怎么了?是不是覺得今天受了委屈?”
溫鈺濃從記憶中抽身,深吸一口氣把淚逼了回去,總因為男人流淚她覺得丟臉,開始找理由給自己開脫,“沒有,就是覺得裴先生人好,我不該那樣跟您置氣。”
今天張太太很爽快,訂了兩套高貨。
至于分成,真要七三分也是可以的,她回去會好好跟溫泊松解釋。
果然還是個小女生,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想捏捏她的臉,手僵懸在半空中,最后只輕笑一聲收了回去,“我的不對,我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
是他看輕了她。
“你沒有不對。”溫鈺濃回答得很生硬,依舊垂著眼不敢直視他的目光。
司機停了車,等著裴知瀚的吩咐。
兩人靜靜坐著,各懷心事。
溫鈺濃先沉不住氣,她仰著頭癟著嘴看他,“裴先生,那我先走了?”
車內光線昏朦,遠處街燈映入一點昏黃,往她的發絲投出縷縷流金。
“鈺濃,你不要怕我,回去也別多想,之前是我不好。”
他抬手拍了拍溫鈺濃的頭,身體靠回椅背。
溫鈺濃已經累極,忍不住開始神游,只聽到“回去”二字,便會錯了意,答了聲“哦”,然后打開車門朝他揮手說了再見。
裴知瀚再去側頭看她時,只有一個窈窕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頭發松松挽起,腰身極細,很漂亮的腰臀比。
手機亮了一下,是張太太發來的短信:「知瀚,鈺濃這姑娘你該早點介紹過來,今天那兩套珠寶你猜她報價多少?真是沒見過這么實誠的人兒。」
之前她的爭辯,他還可以理解為心口不一。
但張太太這樣一說,倒真顯得他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在她那買下的珠寶,他沒有找團隊估價。當時聽裴沅禾說她資金緊張,想著既然是妹妹看重的朋友,讓她掙點小錢不打緊。
這會兒想想,他對她還是偏見太大。
以前總覺得她市儈也短視,如今想來她哪里跟這些詞語沾邊。
除去第一次見到她的不愉快,這樣的字眼落* 在她身上都不具備任何意義,只是幾個形容詞而已。
在溫鈺濃以為的見面以前,他很早就見過了她。
那是裴沅禾去美國的第二年,圣誕節當天他去給她慶生,但在去學校的路上丟了手機。
助理沿途來來回回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又不停地打電話撥過去,希望有人能夠接通。
助理給他的手機發了語音短信,表示愿意重金酬謝。
過了很久,快天暗時。
他實在等不及,正打算動用州立市政府的關系,助理就接到了電話。
那人說撿到了他的手機,見到上面的未接來電就順著打了過來,問是不是他的。
他已經等得不耐煩,只以為對方拖著是要談價,毫不掩飾厭惡地冷漠回她:“是的。”
“那我...”
“送到這個地址。”
既然要談錢,那態度就該好一些,哪里撿的就送回到哪里去。
那邊啪的一聲掛了電話,過了會兒就見到戴著紅圍巾,一臉煞白的溫鈺濃。
她敲了敲車門,助理降下車窗后聽到她說:“我要兩百美元。”
助理不敢置信地回頭去看他的臉色。
他也沒想到這人拖了半天就這點口氣,不屑地笑了,對助理說:“那就只給她兩百美元。”
溫鈺濃只看到了駕駛室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開塞滿美金的信封,從里面抽出了兩張遞給她,然后生硬地說了句謝謝。
她把手機從窗戶拋進去,沒有回應。
裴知瀚坐在后座,偏頭看過去也是這樣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