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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司年:“明晚?晚上?”
“你別想多了,方案定下后許多事情就要運作起來,但是明天白天我還有別的事情,和你們的會議只能安排到晚上——不會太晚,你6點到,大概7點多就能結束。”江凌一口氣說完,又補充道:“就像你說的,我做我的甲方,你做你的乙方,這樣合作才能愉快。”
“行。”黔司年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明晚。”
江凌沒有多待,現在的氣氛也不適合他多待。他想抱抱生姜,但這次生姜沒有給他面子,窩在黔司年懷里不肯出來。
黔司年也一樣,眼都沒抬一下,就無情地關上了門。
—
江凌到家時已經凌晨了。
他又在黔司年小區里坐了一個多小時,黔司年熄燈,他才拍拍屁股走人,和變態偷窺狂似的。
開門時手里多了件西裝外套,前男友的。
方小磷告訴他“黔總落下了一件外套”時,他想都沒想,直接開車返回公司,把外套從行政那里要了過來,并囑咐行政,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說是他拿的。
行政的小姑娘頭點得猶如小雞啄米,雙眼放光,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瓜。
管他呢,江凌想,他的公司,他說了算。
反正早晚追回來,早晚要大告天下。
客廳的燈自動亮起來,偌大的客廳里連張沙發都沒有,江凌換了鞋,走到地攤上席地而坐。
說是“家”,其實是江凌在南城買的一處公寓。
江凌不是南城人,敏行的母公司晟川集團總部設在平城,直到出國留學之前,江凌都生活在平城。后來晟川集團涉足新能源領域,江凌說服父親在南城建立工業園區,主導新能源車型的研發和生產。
選擇南城,是江凌的私心。
就像那件被偷偷帶回來的前男友的外套,都是江凌深藏心底不可告人的隱秘。
江凌把外套拿起來看了看,布料的手感很舒服,是常見的休閑版型,黔司年穿在身上能看出隱隱的輪廓,但是只能撐起到肩膀的位置,胸部往下全都隱藏在衣服里。
還是太瘦的緣故。
江凌又想起黔司年作死一般的飲食習慣,嗜辣,喜甜,不愛喝水,把拿鐵當水喝,辦公桌上的零食是香辣脆辣椒,如果哪天黔司年被車撞了,流出來的一定是咖啡和辣椒面。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消化科醫生的重點觀察對象。
江凌曾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來糾正黔司年的飲食習慣,為此特意向醫生咨詢了正常成年男性的體重標準。以黔司年接近180的身高計算,體重應該在70公斤左右才算正常,但那個時候黔司年還不到60公斤,腰細的江凌兩只手就能掐過來。倆人在床上時,江凌都不敢用力頂,生怕一個使勁,黔司年就折在他手里了。
后來江凌軟硬兼施,終于把人喂到了68公斤,抱起來也不硌手了,甚至還能摸到一點點肉。
就在他洋洋得意準備擼起袖子加油干做一個合格飼養員的時候,晟川集團內部傳來消息,父親最終同意了他的請求,晟川正式進軍新能源產業——這是江凌回國以來最為迫切想做的事情,為此,他拒絕了黔司年帶他回家見父母的提議。
但他的“拒絕”太過敷衍,只留下一行字就走了,像是一個拔吊無情的混蛋。
那個時候的江凌并沒有把這段感情當回事,他回國一年了,一直在同父親冷戰,父親總說國內的局勢并不明朗,新能源是機遇但也可能是雷區。江凌脾氣上來,一頭扎到南城,干脆連家都不回了,所以,在聽到父親點頭同意后,他想都沒想,立馬買了回平城的高鐵。
黔司年不是江凌第一個男朋友,江凌一度以為,還會有下一個。
可是沒有。
與黔司年分手后,江凌才發現,自己對任何人都提不起興趣了。他瘋狂地思念黔司年,在每一個見不到、摸不到的夜晚,第一次想一個人想得快要瘋掉。
直到今天。
江凌捧著那件外套,修長的手指用力地、緩慢地揉搓著布料,抓緊再松開,松開又抓緊。
片刻后他站了起來,拎著外套走進臥室,打開衣櫥,找出一件自己的外套,把自己的外套罩到了黔司年的外套外面,動作嫻熟地好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做完這一切,江凌走進浴室。
盥洗鏡映照出清晰的人像,江凌盯著自己胸口,就在幾個小時之前,這里被黔司年的指甲狠狠撓過,可是這會兒連個紅印都沒留下。
呵,前男友下手太輕了。
應該再重一些,最好撓出血來。江凌心想:下次要給前男友配一把小刀,這樣才能留下點什么做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