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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密報,指尖觸到紙頁上她留下的溫度,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苻瑾瑤回府后將自己關在鏡花閣,連景碩帝召她入宮的旨意都托病推脫了兩次,蕭澈則把所有精力撲在朝政上,奏折批到深夜,東宮的燈亮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晚。
這無聲的對峙,還是被景碩帝察覺。
第三日一早,宮里就傳來口諭,讓兩人午時一同去御花園賞新開的牡丹,說是“花朝剛過,牡丹盛放,正該讓太子太子妃沾沾喜氣”。
苻瑾瑤看著傳旨太監遞來的鎏金請柬,咬了咬唇:“不是說婚前見面不好嗎?”
福公公笑意盈盈:“陛下說,反正你們也不是第一次違背要求了,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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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小祖宗嘞,您就去吧。”看見苻瑾瑤還是這般躊躇,福公公看著她長大的,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能勸慰道。
苻瑾瑤可以和蕭澈置氣,卻不想要違逆景碩帝的心意。
剛到御花園門口,她就看見蕭澈站在石拱橋旁等候。
他穿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系著玉帶,只是臉色比往日蒼白些,眼底的青黑還未完全消退。
看見她來,蕭澈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剛要上前,苻瑾瑤卻率先轉身,徑直朝牡丹園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郡主今日氣色真好。”隨行的宮女笑著打圓場,試圖緩和氣氛。
苻瑾瑤扯了扯嘴角,沒說話,腳下卻故意放慢腳步,等蕭澈跟上來后,突然抬腳踹向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石子“咕嚕嚕”滾出去,正好撞在蕭澈的靴底。
蕭澈的腳步頓了頓,卻沒看她,只是彎腰撿起石子,丟進旁邊的花叢里,繼續往前走。
這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苻瑾瑤的火氣。
其實蕭澈并非是不冷不熱,他只是在研究苻瑾瑤今日的打扮,以前,她總是只穿一個色系的衣服,赤紅色,石榴紅等等。
他以前沒有問過原因,但是他也有察覺,似乎苻瑾瑤并非是很喜歡這種艷色的。
相比艷色,素色更得她心意,但是她卻穿的很少。
苻瑾瑤加快腳步走到前面,目光掃過地面,又鎖定一顆棱角分明的石子,卯足力氣踹了過去,可惜,這次她沒控制好力道,石子沒砸中蕭澈,自己卻因為重心不穩,身體猛地往前踉蹌了一下。
就在她以為要摔在花叢里時,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攬住了她的腰,穩穩地將她扶穩。
熟悉的清茶香縈繞在鼻尖,苻瑾瑤的身體有一些僵硬,轉頭就看見蕭澈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眉頭皺著,眼底滿是擔憂,可在與她對視的瞬間,那份擔憂又迅速被刻意的平靜取代。
不過瞬息,蕭澈就松開了手,像觸碰了什么滾燙的東西,快速縮回手,背在身后,指尖卻微微蜷縮著。
他沒說話,只是側身讓開道路,示意她繼續往前走,全程沒看她一眼,仿佛剛才那記攙扶只是錯覺。
苻瑾瑤站在原地,心口有一些發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腰上殘留的溫度,而且他扶她時眼底的慌亂也并不作假。
“你到底在做什么?”她咬著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又到底怎么了?不說出來,誰又會知道,難道就要這樣了嗎?”
蕭澈的腳步頓了頓,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緊了,卻依舊沒回頭,只是聲音低沉地說:“陛下還在前面等我們,別讓陛下擔心。”
說完,他徑直往前走,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
苻瑾瑤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賭氣的想法都沒有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擺,又想起他眼底的青黑,心里的火氣漸漸消散,只剩下了幾分無可奈何。
宮女在一旁小聲勸道:“郡主,太子殿下也是關心您,您看他剛才多緊張。”
“緊張有什么用,他以前也是個啞巴嗎?”苻瑾瑤卻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只是這次沒再故意找事,腳步也放穩了許多。
前面的蕭澈似乎察覺到她的變化,腳步悄悄放慢了些,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從一大段,縮短到幾步之遙。
遠遠就看見景碩帝坐在牡丹叢中的涼亭里,笑著朝他們招手。
御花園賞花后的第三日,苻瑾瑤帶著芙蓉去了京郊的皇家射場。
自肩傷痊愈后,她便常來這里練騎射,鏡花閣的暗衛雖個個武藝高強,可她總覺得,自己握得住弓箭,才能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