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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苻瑾瑤覺得這樣的“清凈”正合心意。
她也懶得去揣測對方是因為什么而忽然這樣的變化。
但是,不用再面對他溫柔的目光,不用再為“太子妃”的身份心煩,她可以專心處理鏡花閣的事務,日子過得像以前一樣自在。
可過了一段時間后,當她對著地圖上蕭澈畫的路線圖皺眉,想找他詢問西夜商隊的細節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找誰傳話。
“睡蓮,太子殿下今日在東宮嗎?”苻瑾瑤放下手中的毛筆,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不決。
睡蓮躬身答道:“回主事,東宮的暗衛說,太子殿下這幾日都在書房處理奏折,除了早朝,幾乎沒出過東宮。”
苻瑾瑤沉默了片刻,猛地站起身:“備車,我去東宮。”
一旁候著的流詩連忙上前提醒:“郡主,您現在去東宮不合規矩,畢竟已經是快要成婚的日子了,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上錦的風氣開放,但是以前的成規陳舊里面也有一些麻煩的要求,就像未婚夫妻在五個月前不得見面。
蕭澈和苻瑾瑤兩人以及極其不遵守了,但這都快只剩三個月時間了,還不遵守,也實在是有點太任性了些。
“規矩哪有正事重要。”苻瑾瑤打斷她的話,抓起桌上的密報就往外走,她找了個“商議鏡花閣事務”的借口。
馬車停在東宮門口,苻瑾瑤剛下車,就聽見兩個小太監在墻角低聲議論。
“你說殿下這幾日怎么了?總是心不在焉的,連最喜歡的梨花酥都沒動幾口。”
“我猜肯定是因為太子妃郡主嘛,自從尚衣局試嫁衣回來,殿下就沒笑過,連郡主那邊都刻意躲著。”
“躲著我?”
苻瑾瑤的腳步頓在原地,她想起這幾日蕭澈的反常,想起他送來的密報上未干的墨跡,他分明是在意她的,為什么要躲著她?
“郡主?”東宮的侍衛見她站在門口,連忙躬身行禮:“您是來找殿下的嗎?殿下正在書房忙碌,您請。”
“不需要通報一下嗎?”苻瑾瑤有些驚訝。
侍衛笑著解釋:“殿下很早以前就說過,若是郡主來了,不需要通報。”
苻瑾瑤跟著侍衛往里走,穿過栽滿梨樹的庭院,遠遠就看見書房的窗紙上映著蕭澈的身影,他正伏案寫著什么,眉頭微蹙,神情專注。
侍衛剛要通報,苻瑾瑤抬手阻止了他。
她輕輕推開虛掩的書房門,蕭澈聽到動靜,猛地抬頭,看見是她時,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成了欣喜,可很快又掩飾下去,故作平靜地開口:“你怎么來了?”
苻瑾瑤走到他面前,將密報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奏折上。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心不在焉時寫的。
她想起小太監的話,心頭一軟,語氣放輕:“你躲著我干什么?”
蕭澈的臉頰微微泛紅,避開她的目光,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盞,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硯臺,墨汁濺到了他的袖口上。
苻瑾瑤下意識伸手去幫他擦拭,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手腕后,又平靜地收了回來。
“我來送鏡花閣的密報,這個東西需要你知曉。”苻瑾瑤的聲音比預想中更輕。
蕭澈猛地抬頭,剛要起身,又快速低下頭,指尖胡亂地整理著案上的卷宗:“密報放桌上吧,我待會兒看。”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連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苻瑾瑤捏著密報的手指緊了緊,心里卻有了幾分莫名其妙。
其實認真說來,似乎她還從來沒有被蕭澈這樣冷淡又平靜地對待過,從她醒過來后,他就像小狗一樣圍著她轉。
不過,她具體還真有一只小......大狗。
哇塞,藏獒誒,雖然苻瑾瑤看嬋娟的第一眼就質疑過,真的不是松獅嗎?
“蕭澈,”苻瑾瑤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我覺得,有話就應該說出來,而不是繼續像這樣”她將密報重重拍在桌上,又等待了幾分鐘:“既然你不想說,我就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蕭澈才抬起頭,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苦惱地伸手按住自己的半張臉。
指腹傳來溫熱的觸感,卻壓不住心底的慌亂。
他只是想給她空間,想讓她冷靜,可真當她轉身離開時,才發現自己比誰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