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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只是……還沒準(zhǔn)備好。”苻瑾瑤的聲音輕柔又平淡,卻是難得的坦白。
“準(zhǔn)備什么?”景碩帝揉了揉眉心,語氣無奈又寵溺:“朕又不是逼你立刻和他成婚,只是讓你學(xué)學(xué)禮儀,多和他處處,找回以前的感覺。你要是實在不想去,朕便讓教引嬤嬤來扶桑殿授課,這樣總行了吧?”
他見苻瑾瑤還要開口,立刻補充道:“這是朕的底線,不許再推托了。”
苻瑾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景碩帝的語氣里全是疼惜,她實在無法拒絕這份如同父愛般的關(guān)懷。
她告辭離開時,剛走到御書房外的回廊,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苻瑾瑤下意識加快腳步,卻沒注意到,回廊拐角處,蕭澈正站在那里,手里還捧著一個裝著蜜餞的錦盒。
那是他特意去城南老字號買的,知道她喝藥怕苦。
御書房內(nèi)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從“喝不慣太醫(yī)院的方子”到“還沒準(zhǔn)備好”,每一句話都像細(xì)針,輕輕扎在他心上。他垂眸看著手中的錦盒,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的溫柔漸漸被酸澀取代。
他知道她失憶后對自己有防備,卻沒想到,這份防備竟深到連相處都不愿。
“太子殿下?”隨行的太監(jiān)小聲提醒,“該去給陛下請安了。”
蕭澈回過神,將錦盒遞給太監(jiān),聲音輕得像嘆息:“把這個送到扶桑殿,就說是陛下賞的。”
第118章 流氓
在景碩帝談話后,苻瑾瑤也乖巧地去學(xué)習(xí)禮儀課,這個課比她想象中的要麻煩一些,但是身體記憶讓苻瑾瑤還是沒有那么吃力。
今日,在教引嬤嬤的禮儀課剛結(jié)束,苻瑾瑤就又扮上了平民裝束。
這次是粗布灰裙,靛藍(lán)頭巾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手里挎著個裝著針線和賬簿的竹籃。
這是鏡花閣底層線人最常有的裝扮,混在市井里絕不會引人注意。
能夠勞煩她親自動身的,是三份來自城東線人的密報。
線人在信中說,近三月的俸祿連續(xù)被克扣三成,負(fù)責(zé)發(fā)放的據(jù)點小吏只推說“總閣賬目未到”,可鏡花閣的月錢向來是月初就結(jié)清,絕無拖延的道理。
苻瑾瑤疑心是之前“灰雀”留下的隱患。眼線雖除,卻難保有人趁機在賬目上動手腳,便決定親自去線人聚集的“貧民巷”問問清楚。
貧民巷在城東,是上錦最擁擠雜亂的地方。
土坯房挨挨擠擠,污水順著巷口淌到街面上,叫賣聲、孩童哭聲混在一起。苻瑾瑤剛走到巷口的“張記布莊”。
這里是線人傳遞消息的聯(lián)絡(luò)點,就看見一個穿補丁衣服的中年婦人在布莊門口抹眼淚,正是密報的線人之一王婆。
“王婆,借一步說話。”苻瑾瑤用暗語開口,指尖在竹籃把手上敲了三下。
這是“自己人”的信號。王婆抬頭看見她的裝扮,眼睛一亮,立刻引著她繞到布莊后院的柴房。
“主事,您可來了!”王婆壓低聲音,從灶臺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俸祿條:“您看,這是上月的,明明該給五百文,到手只有三百五。我去問李頭兒,他還推搡我,說再鬧就把我從閣里除名!”
苻瑾瑤接過俸祿條,上面的簽章是“城東據(jù)點李三”,正是之前灰雀安插的親信。
她皺眉追問:“李三最近和什么人來往密切?有沒有人見過他和外男交接銀錢?”
王婆想了想回答道:“前幾日我看見他和幾個穿黑短打的漢子在巷口酒肆喝酒,那些人看著就不像善茬,說話還提到‘西夜’‘分賬’的字眼。”
正說著,柴房外突然傳來布莊掌柜的驚叫:“地痞又來了!快把錢拿出來!”
苻瑾瑤示意王婆躲進柴房角落,自己揣好俸祿條,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巷口的空地上,三個敞著衣襟的地痞正圍著布莊掌柜起哄,為首的疤臉漢子一腳踹翻了門口的貨攤,粗聲道:“別廢話!這月的保護費再拖,就拆了你的布莊!”
掌柜的嚇得瑟瑟發(fā)抖,手里攥著個錢袋猶豫不決。
苻瑾瑤本不想多管閑事,轉(zhuǎn)身想從側(cè)巷離開,卻不料疤臉漢子眼尖,瞥見她腰間露出的半塊玄鐵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