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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個占據了別人身體的“外來者”,蕭澈對“苻瑾瑤”的深情,對她而言是沉重的負擔,更是隨時可能露餡的隱患。
沒過多久,芍藥回來復命,神色有些復雜:“宮人說,太子殿下聽了回話后沒生氣,只讓把蓮子羹留下,還說......若是您處理完事務,隨時派人去東宮說一聲,他讓人備著馬車。”
苻瑾瑤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涼氣的蓮子羹,瓷碗是她慣用的白瓷描金款,顯然是蕭澈特意讓人從扶桑殿取來的。
她舀了一勺放進嘴里,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卻沒驅散心底的煩躁。
接下來的幾日,蕭澈的邀約從未斷過。
今日是邀她去聽新入宮的樂師彈琴,明日是說御膳房做了她愛吃的蟹粉酥,都被苻瑾瑤以“鏡花閣事務繁忙”“傷口隱隱作痛”等借口一一推脫。
到了第五日,蕭澈索性親自來了鏡花閣,卻只在門口站了站,讓宮人遞進來一本畫冊。
畫冊里是蕭澈親手畫的御花園荷花圖,每一頁都配著簡短的題字,最后一頁畫著兩朵并蒂蓮,她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回應蕭澈的邀約。
傍晚時分,芍藥帶來消息:“戶部主事已經招了,承認是受蕭澄舊部指使,利用職務之便轉移銀兩。太子殿下讓人把他關入了天牢,還問……您要不要親自去審。”
苻瑾瑤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橙紅色,她想起蕭澈畫里的荷花,想必此刻的御花園,正是荷風陣陣、暗香浮動。
她沉默了片刻,對芍藥道:“讓鏡花閣的人去旁聽審訊,把供詞抄錄一份給我就行。”
她終究還是選擇了回避。
只是轉身時,目光不經意掃過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蓮子羹,指尖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或許,等徹底查清蕭澄舊部的事,等她真正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她能試著,對蕭澈少一點防備。
次日清晨,東宮的宮人又捧著食盒站在了鏡花閣門口,這次送來的是太醫專為苻瑾瑤調制的補血湯,瓷罐外裹著厚厚的棉巾,還冒著熱氣。
苻瑾瑤正在核對戶部主事的供詞,聞言頭也沒抬:“原封不動退回去,就說我喝不慣太醫院的方子。”
芍藥剛領命出去,負責扶桑殿事務的侍女就匆匆趕來:“郡主,宮里來人說,太子妃禮儀課今日開課,教引嬤嬤已在殿中等您半個時辰了。”
苻瑾瑤握著筆的手一頓,指尖在供詞上劃出一道淺痕:“你回稟嬤嬤,就說我肩頭舊傷復發,頭暈惡心,今日實在無法入宮。”
這已是她第三次以“身體不適”為由請假。
前兩次蕭澈還會讓人送來藥膏與安神茶,這次卻沒了動靜,苻瑾瑤心里竟莫名空了一下,剛要細想,鏡花閣的暗衛突然來報:“陛下派人來請,說有要事商議。”
她心頭一沉,定是禮儀課的事捅到景碩帝那里去了。
下意識的,苻瑾瑤有一些心慌。
御書房內,景碩帝正對著奏折皺眉,見苻瑾瑤進來,隨手將奏折扔在御案上,語氣卻沒多少怒氣,反倒帶著幾分無奈:“月奴倒是能耐,連朕親自安排的禮儀課都敢找各種借口不去?”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想碰她的肩頭,又怕碰疼她,最終只是虛虛拂過她的衣袖:“太醫說你傷口恢復得極好,怎么一到禮儀課就舊傷復發了?”
苻瑾瑤垂著頭,攥緊了帕子:“這個,是真的確實有些頭暈。”
“頭暈?”景碩帝被氣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撓癢。
“昨日鏡花閣的密報剛遞到朕這里,說你三更天還在核對賬目,精神好得很。怎么一沾太子妃的事,就渾身是病了?”
他嘆了口氣,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宮墻,語氣軟了下來:“朕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失憶后對蕭澈生分了,可禮儀課是為你好,將來你要做東宮主母,往日后更是母儀天下的,這些規矩躲不開的。”
苻瑾瑤沒說話。
她不是躲規矩,是躲蕭澈。
每次面對他的溫柔與包容,她都覺得自己像個偷了別人人生的賊,既愧疚又不安。
“蕭澈那孩子,這幾日天天來朕這里問你的情況,”景碩帝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滿是溺愛。
景碩帝以前確實是對蕭澈沒有多少滿意,但是現在這些看在眼里。
果然,要有感情才行,責任只是一時的,最好,能讓他沉溺于這份感情一輩子。
“他把你昏迷時喊的‘暗格’‘密信’都記在心上,親自去鏡花閣幫你整理卷宗,連你不愛喝太醫院的苦湯都特意叮囑御膳房加了蜜,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