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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要起身開口,卻見蕭澈目不斜視地從她身旁走過,衣袍帶起的風拂過她的鬢發,還清晰地聽見一聲極輕的冷哼。
苻瑾瑤臉上的笑容淡了淡,隨即無奈地搖搖頭。
昨日確實是自己理虧,把與他議事的事忘得一干二凈,這位堇王殿下鬧點脾氣也正常。她也不惱,提起裙擺快步跟上,聲音帶著幾分隨意的坦然:“回來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蕭澈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內室,聲音冷淡得沒一絲波瀾:“郡主大駕光臨,堇王府可擔待不起。”
“還在生悶氣?”苻瑾瑤亦步亦趨地跟著,指尖隨意地搭在他的衣袖上。
她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縱容和無奈:“昨日是我疏忽,被瑣事絆住忘了時辰,該罰。你要是心里不痛快,罵我兩句出出氣也行。”
蕭澈被她這副“真是拿你沒有辦法,好吧,我大氣又善良,愿意縱容你”的模樣弄得一噎,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袖口傳來的微涼觸感,那點因被冷落而生的悶氣,在她坦然的語氣里悄悄消散了大半,可面上依舊維持著冷淡:“郡主日理萬機,哪里還記得我這等小人物的邀約。”
苻瑾瑤見他還在說氣話,嘴角彎了彎,湊到他身邊輕聲道:“哪能忘?只是昨日事出有因脫不開身。再說了,能讓堇王殿下等這么久,傳出去我可擔待不起。”
她語氣輕松,帶著幾分調侃:“我今日一早就過來賠罪了,你看,知味齋的桂花糕,還熱著呢。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味道。”
她邊說邊指向桌上的食盒,那里盛放著精致的糕點,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蕭澈眼角的余光瞥見那抹的米白色,心頭微動,卻依舊板著臉轉過身背對著苻瑾瑤說道:“郡主有心了,只是本王今日公務繁忙,怕是無暇招待。”
話音落下后,身后遲遲沒有傳來回應。
蕭澈心頭猛地一沉,懊悔瞬間涌上心頭。他怎么忘了,眼前這位可是連景碩帝都要讓三分的扶桑郡主,何曾受過這等冷遇?
下屬昨日匯報說她昨日不知為何急急忙忙地出了宮后,和那個齊將軍還有左相家的二女兒就一路了,又陪著逛了一下午的街,想來也是累極了才會忘了邀約。
自己今日這般口不擇言,實在不該。
苻瑾瑤望著蕭澈挺直的背影,眼底先浮起幾分愧疚。昨日確實是自己失約在先,他心里有氣再正常不過。
可看著那微微繃緊的肩線,她忽然覺得這背影竟有幾分像從前在宮宴上見過的那只炸毛的灰貓,明明滿心委屈卻偏要豎起尖刺,倒讓她想起了之前在畫冊之中看中的那只緬因貓,傲嬌得很卻格外招人喜歡。
想要逗弄人的壞心思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
苻瑾瑤故意放重腳步,在原地踱了三步,心里默數著“三、二、一”,裝作轉身要走的模樣。
蕭澈正懊惱間,聽見身后的腳步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過身,卻見苻瑾瑤壓根沒動,還歪著頭沖他笑得眉眼彎彎,那戲謔的眼神里明晃晃寫著 “我就知道你會回頭”。
那副篤定他會挽留的模樣,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懊悔,只剩下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和惱怒。
蕭澈皺緊眉頭,語氣里滿是咬牙切齒:“苻瑾瑤!”
她就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不會真的趕她走,還這般戲耍于人。
苻瑾瑤見他炸毛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怎么?堇王殿下不是公務繁忙嗎?我這就不打擾了。”
她說著作勢要轉身,腳步卻紋絲未動。
蕭澈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苻瑾瑤。
苻瑾瑤也覺得逗得差不多了,再逗的話,可能“貓”真的會生氣了。
她收斂了幾分笑意,卻又多了幾分平時的平淡感,緩緩說道:“昨日之事,是我的原因,還請蕭澈你包容幾分。”
明明對方已經收起了玩笑,認真道歉,蕭澈心中卻莫名多了幾分郁悶。
他私心覺得,剛才那個帶著狡黠笑意、會故意逗弄他的苻瑾瑤,比此刻這般冷淡疏離的模樣更有活人氣息。
但蕭澈并非真的幼稚,他一邊重新在桌旁坐下,一邊為苻瑾瑤倒上一杯茶,語氣瞬間切換到談及正事的嚴肅:“你給的東西,我已經看過了。”
苻瑾瑤接過他推過來的茶杯暖手,指尖觸到微涼的杯壁,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