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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處愈久,愈覺投契,共同話題也日漸增多,關系便這般飛速拉近。
可讓馮秋蘭倍感尷尬的是,她自始至終只將胡世杰當作談得來的朋友,可胡世杰顯然誤會了這份情誼,看她的眼神愈發熾熱,分明摻雜了男女之間的情愫。隊伍里的其他人也漸漸看出端倪,時常拿兩人打趣揶揄,弄得她只能尷尬陪笑,無從辯解。
“胡道友,你去前面幫幫同伴們吧,我自己能行。”馮秋蘭刻意放緩語氣,話里話外藏著幾分疏離。
“不用叫我胡道友,喊我世杰就好。”胡世杰轉頭看她,眉眼間滿是笑意,“我們商隊每年都要走一趟煙波渺,對這里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倒是你頭一回來,諸多地勢都不了解,我自然要多照拂你些,免得你遭遇危險。”
馮秋蘭暗自頭痛,難不成北方來的修士都這般直腸子,竟聽不懂她話里的弦外之音?這些日子,她已然旁敲側擊暗示過數次,可胡世杰這個愣頭青,偏偏半點察覺都沒有。
正思忖間,胡世杰忽然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雪白的狐毛披風,遞到她面前:“秋蘭,這件大裘是用雪靈狐皮毛煉制的,既美觀又保暖,最是適合女子,你快披上吧。”說罷,便要往她身上披。
“不行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馮秋蘭連忙側身躲開,語氣堅定。
“這里水汽重,氣溫低,你這般嬌俏單薄,很容易著涼。”胡世杰的聲音柔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
他生得高大健壯,膚色偏黑,是個實打實的黑皮帥哥,可性子卻軟軟糯糯,與外形截然不同,還時常對著她臉紅,倒讓馮秋蘭實在說不出狠心拒絕的話。
來回推辭了幾次,馮秋蘭終究敗下陣來,任由胡世杰將披風披在自己肩上。
她暗自打定主意,去花錦城的這段路,暫且不再開火煮飯,先避一避風頭。反正儲物袋里的辟谷丹還有很多,足夠她吃一年有余,等到了花錦城,眾人各奔東西,這些棘手的誤會,自然也就煙消云散了。
與此同時,馬車內的榻上,男人面沉如水,濃郁的怨念與酸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彷如看不見的黑氣,在狹小逼仄的車廂內沸騰翻滾,幾乎要沖破桎梏。
‘她為什么要收別人的東西?’
‘她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她是不是想和他結為道侶,和他生兒育女?’
‘不!絕不可能!’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徘徊,男人的眼眶劇烈翻動,瞳孔時而化為幽綠的豎瞳,泛著嗜血的寒光,時而又恢復成烏黑的圓瞳,藏著滔天的戾氣,模樣詭異而可怖。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下,商隊尋了處平坦之地歇息。馮秋蘭鉆進車廂,先給許天逸喂下一顆辟谷丹,自己也吞服了一顆,隨后攤開一本雜書蓋在臉上,借著片刻閑暇打盹,只想避開外面的紛擾。
“叩叩叩——”
清脆的叩擊聲從車窗外傳來,緊接著,胡世杰的聲音響起:“秋蘭,今日午休,怎么不見你煮飯?”
馮秋蘭無奈睜開眼,隔著車窗回道:“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躺著歇息一會兒。”
胡世杰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隊伍里有醫修,我這就去喊他過來給你看看!”
“不必了,我歇一會兒就好,不礙事。”馮秋蘭急忙勸阻。
“那怎么行?生病了哪能硬扛?你乖乖躺著,我現在就去喊醫修!”
“真的不用!”馮秋蘭被他的執拗弄得有些急躁,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車窗外的胡世杰明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又用溫柔的語氣問道:“秋蘭,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氣了?”
馮秋蘭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低聲道:“我葵水來了,肚子有些痛,想一個人安靜歇會兒,麻煩你別打擾我了。”
“啊!這、這對不起!”胡世杰的聲音瞬間變得慌亂,臉頰漲得通紅,語氣里滿是窘迫,“你好好休息,是我唐突了,我這就走!”
許是太過害羞,接下來的一整天,胡世杰都沒敢再出現在馮秋蘭面前,這倒讓她松了口氣,難得清靜了許久。
夜幕漸沉,煙波渺徹底陷入黑暗。
朦朧的月色穿透稀薄的霧層,灑在地面上,泛著淡淡的銀光。商隊在一處寬闊的空地扎營,五六頂幄帳圍成一圈,中間的石堆上架起篝火,火焰熊熊燃燒,炙熱的光亮驅散了周遭的濕冷與濃霧,也成了這險地中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