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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壓抑的恐怖氣息隨之消散,天際翻涌的雷云也如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穿透云層,灑落在地。
馮秋蘭眨了眨眼,嘀咕道:“這怪天氣,還真是捉摸不透。”
一頓飯罷,年輕男修收拾好碗筷,起身對著馮秋蘭拱手一禮:“馮道友,多謝款待,在下胡世杰。”
“我是馮秋蘭。”她擺擺手,笑盈盈道,“以后若是嘴饞,盡管來我這打牙祭。”
胡世杰笑著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你放心,我自然不會白吃你的。”
“哈哈,好說,好說。”
馮秋蘭收拾好炊具與狼藉,推著許天逸來到溪邊,順手布下防御陣,照舊先將臟污的衣物被褥清潔烘干,再細細替男人擦去身上沾染的血污與塵垢。
不多時,商隊傳來重新啟程的訊號,馮秋蘭忙扶著許天逸回到馬車。
馬蹄聲篤篤,車輪轉(zhuǎn)動的嘎吱聲此起彼伏,車廂在顛簸中微微晃動。
馮秋蘭靠坐在車窗下,手中捧著一本話本,將身子盡量縮成一團,可即便如此,車廂還是太過逼仄,稍一換姿勢,腳尖便免不了碰到男人的腿。
“哎,也太擠了。”馮秋蘭頭一回?zé)o比懷念前世的上下鋪,竟生出個荒唐念頭,恨不得在男人身上搭張小床,癱在上面呼呼大睡。
長久蜷縮著雙腿,下肢血液流通不暢,腳底板早已麻意陣陣。
她看了看榻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輕咳兩聲,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許道友,實在對不住,借你腿搭個腳。”
說著,便伸展雙腿,將腳輕輕搭在男人的大腿上。說是搭腳,實則大半條腿都靠在他身上,幾乎是將他當成了柔軟的肉墊。
“這樣總算自在多了。”馮秋蘭在后背塞了個軟枕,舒舒服服地靠著,重新翻開手中的話本,指尖輕輕劃過書頁,沉浸在故事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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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煙波渺
馮秋蘭隨商隊一路跋山涉水,曉行夜宿,不知不覺間,已逾月余。
繼鬼嘯嶺之后,她終于來到旅途上的第二處險地,煙波渺。
據(jù)輿圖所載,煙波渺縱橫近千里,地域遼闊,遍布著無數(shù)大小不一、深不見底的湖澤。湖澤之上,常年縈繞著如輕煙般的水汽,層層疊疊向上攀升,最終匯聚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海,將整個地域嚴嚴實實封鎖,稍遠之處便模糊難辨,連神識都難以穿透。
湖澤深處,棲息著一種低階妖獸,名喚霧隱妖。此妖半人半魚,相貌丑陋不堪,無甚靈智,卻嗜人血如命。
每當日色沉落、霧海濃度達至頂峰,月色被濃霧徹底遮蔽時,霧隱妖便會離水登岸,瘋狂攻擊沿途所見的一切人類,將其精血吸食殆盡,只留一具干癟肉干。
萬幸的是,霧隱妖天生畏光,無論是火光還是月光,皆能令其退避三舍。途經(jīng)煙波渺者,若不慎失足墜湖,或是恰逢霧隱妖上岸,需得時刻維持亮光不滅,哪怕僅有一瞬熄滅,便會被蜂擁而至的霧隱妖瞬間淹沒,尸骨無存。
說到底,煙波渺于練氣修士而言,依舊是步步驚心的險地,但只要準備充足、行事謹慎,倒也能有驚無險地渡過。
馮秋蘭的儲物袋中,早已備足了火把、月光石等照明之物。加之這支商隊常年往返于此,早已摸索出一條避開湖澤,遠離妖群的最佳路線。
踏入煙波渺地界的剎那,馮秋蘭只覺眼前光線突兀暗淡,仿佛白晝陡然切換至黃昏。
周遭水汽豐沛得近乎粘稠,厚重的云霧裹著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明媚的陽光穿透層層霧靄,僅能勉強灑下幾縷斑駁光影,整方天地都似蒙著一層無邊無際的灰白色帷幕,靜謐得有些可怕。
商隊前方,兩名修士各持一柄扇形法器,指尖靈氣微動,法器輕揮,便將兩旁的濃霧硬生生吹散,為身后隊伍開辟出一條清晰可行的小徑。可煙波渺的湖澤實在繁多,如漫天繁星般雜亂無章地散布著,有些湖澤間距不足一米,可供通行的道路狹窄得僅容一人一獸通過。
馮秋蘭憂心靈馬失蹄墜湖,便索性坐于車轅之上,親自操控 韁繩,小心翼翼地驅(qū)使馬車前行。
胡世杰騎著一頭高大健壯的雪牦獸,慢悠悠地行在她身側(cè),每逢狹窄難行、或是臨近湖澤的險地,總會及時出聲提醒,眼底的關(guān)切毫不掩飾。
馮秋蘭頻頻點頭致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這段時日以來,胡世杰時常找她搭伙吃飯,還知趣地送了一瓶補氣丹當作飯錢,她欣然收下,也樂得下廚做些美食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