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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默了默,轉身離開時,留下一句話:
“家里未曾遭遇變故之時,我去看過伯父伯母,墳墓旁邊,你當年走時種下的那顆枇杷樹,長大了,還結滿了果子。”
碩果滿枝。
小順子聽見腳步聲從里面傳來,忙將門拉開,小順子將秦風領走,桃溪則是關上門,走了進去。
沈璃書就站在中間,身形在寂寥的月色里也萌生了一層落寞,桃溪心里一凜,走過去,低聲問:
“主子怎么了?奴婢扶著您過去坐坐。”
沈璃書神色懨懨,嗯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她有些失神,看到桃溪擔憂的神色,她勉強笑了笑,“我沒事。”
但臉上的神情,分明在說著主人的不開心。
桃溪抿唇:“主子您不說,奴婢心里跟著著急。”
“是不是這秦風說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沈璃書搖搖頭,沒說什么不好的事情,但那些話,卻也稱得上字字誅心,她斂眸,低聲道:
“桃溪,我想家了。”
如果能回到過去,是不是她不來上京,守著沈家那幾分薄產,也能和弟弟好好生活下去?
沈璃書從不沉溺過去,但在此時此刻,那些關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憧憬與遺憾、那些關于親情與故土的羈絆,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將她的心裹住。
密不透風。
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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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日,太后與各宮妃嬪啟程去行宮。
出發之前,皇帝李珣親自在宮門送行太后。
也就是在此時,除了顧晗溪與沈璃書和劉氏,其余人才知曉:
皇上政務繁忙,暫不同行。
一時間,那些個妃嬪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本來滿心歡喜的以為儀妃不去,她們在行宮好歹能得到幾分皇上的恩寵,現在也落空了。
沈璃書就站在李珣身后送行的隊伍當中,雖則大部分人都去了行宮,但宮里還有皇上在,還要保持著正常的運轉,后宮諸事便交給了沈璃書打理。
在太后與皇上面前,皇后少不得叮囑幾句,而沈璃書則是一副受教的乖巧模樣。
叫人挑不出來丁點兒錯處。
顧晗溪也只好笑了笑,是一慣的端莊與溫和。
許鳶看沈璃書的眼神,則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此去行宮,一別數月,她一個人在宮里,霸占著皇上!
但事情已定,不會因為誰的意志而再做改變,去行宮的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宮門之前,忽而安靜下來。
李珣偏頭,垂眸去看身邊的人,而后伸手,“走吧?”
沈璃書抬眸瞧了瞧他,又垂下視線看了看他伸過來的手,無聲將自己的手放入。
兩人轉身往回走,高高的紅墻宮門,靜默看著兩人腳下交疊的身影。
“魏明呢?怎么不叫皇上的鑾駕來?”
“陪朕走走吧。”
李珣沒有說要去哪里,沈璃書便也只在他身邊跟著,她今日穿了徒有其表的繡鞋,好看,華貴,但不適合走路。
沉默的跟著走了一段時間,她偏首,鋒利的下頜線和微抿的薄唇首先進入視線,再往上......怎么正好也在看她?
沈璃書眨眨眼,叫了一聲皇上。
“怎么了?”
后面還跟著許多奴才,距離不遠不近,但沈璃書還是將聲音放小:
“臣妾腳痛。”
本意是想叫了鑾駕來,卻不想他忽然蹲下了身子:
“上來。”
第90章
◎選秀◎
沈璃書看著眼前半蹲的人, 驚訝無比,以至于有些手腳不知道如何放的遲鈍。
他是皇帝,他的背脊永遠挺直如山, 不必為任何事所折彎。
身后的人遲遲沒有動靜,李珣不耐回頭, 帶了些催促之意:
“上來。”
身后的奴才們早在皇上蹲下身的那一刻, 驚駭之余便極有眼色垂下了頭,笑話,誰敢看?
眼睛不要了是小事,腦袋不能不要。
沈璃書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奴才們,才慢慢挪開步子過去。
陽光還不灼熱, 帶著些恰到好處的微風,沈璃書有些別扭的待在他的后背之上,手虛虛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脖頸筆直絲毫不敢往前。
一動不動,僵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