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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書已經(jīng)知道秦家發(fā)生了何事，秦父向來招花問柳慣了，常在河邊走終于也濕了鞋，有一日在青樓看上一女子便起了心思　，哪成想這女子賣藝不賣身，壞事發(fā)生之后一紙訴狀將秦父告進(jìn)了官府。

又正值皇上如火如荼推行新政期間，各地官員廉潔清正問題被提上了臺面上，好巧不巧，秦父這事便成了典型。

一家人鋃鐺入獄，家破人亡。

秦風(fēng)陰差陽錯，便入了皇宮成了太監(jiān)。

“怎么不來找我？”

“我......奴才不知道娘娘在宮里。”他若是知道沈璃書在宮中當(dāng)主子，哪怕是畏罪自殺也比進(jìn)宮強。

當(dāng)初他只知曉，沈家姐弟倆都跟著襄王殿下去了上京，至于后來如何，不得而知。

“那你如何去了管美人宮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內(nèi)侍殿待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忽然就來了人，將我領(lǐng)走了。”

在宮中的奴才，有門路的才能給自己尋到一個好的主子，沒門路的便只能聽安排，管美人雖然恩寵不多，但宮里日子向來好過，也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看來，真是管窈櫻知道了些舊事，而故意為之。

沈璃書臉色冷了下來，“她可要你做些什么？”

秦風(fēng)仍就低著頭，實話實說，“并未，我在那宮里也沒有什么差事，只是偶爾管美人出來便帶著我。”

先前他還不明白是為什么，經(jīng)過上次御花園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了：就是為了沈璃書。

雖然不知道管窈櫻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總歸，不是好事。

這宮里的日子豈是這么好過的，秦風(fēng)不免想到，沈璃書能在宮里有如今的地位，不知道一個人經(jīng)歷了多少腥風(fēng)血雨。

沈璃書不說話，室內(nèi)陡然之間便安靜下來。

從前再如何說，秦風(fēng)對沈璃書還是有妹妹般的愛護，沈璃書雖然有些惱管窈櫻上次的做法，但到底是沒有遷怒秦風(fēng)：

“你不該進(jìn)宮來的，等明年會放一批人出宮，你便出去吧。”

秦風(fēng)沒有回答她的這句話，沉默很久，才問出一句想問了許久的話：

“娘娘過的好嗎？”

過的好嗎？沈璃書有一瞬間的怔然，在她的記憶里，只有家人曾這么問過她，在宮里待的久了，她都沒有去想過，過的好不好了。

應(yīng)當(dāng)是過的好的，有地位有恩寵，還有兩個孩子，比這宮里許多人都過的好了許多。

不待沈璃書回答，秦風(fēng)終于抬頭，視線直視著坐在上首的她：

“娘娘曾說，要嫁當(dāng)嫁如同沈伯父一般，孝老人愛妻子，一生一......”

“秦大哥！”

沈璃書忽而出聲打斷他那句話，她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月色透過楹窗灑落在她身后，腳步鋪陳她纖細(xì)的身影。

秦風(fēng)個子高，進(jìn)宮的時日還不長，還不是那些太監(jiān)一樣低頭哈腰的模樣，他此時此刻依舊挺直著脊背，沈璃書如同幼時一般，抬頭仰視著他：

“從前的話，往后不必再提。”

一生一世一雙人。

從進(jìn)來王府，便是黃粱一夢。

如今由另一個人提起來她幼時天真的話語，沈璃書心里浮現(xiàn)一種不可名說的情緒，等她具體來捕捉卻又捉摸不透。

悶悶的，不明顯，但難受的很。

她聲音平靜，看秦風(fēng)的眼神，也格外平和，平和到有些冷漠。

在秦風(fēng)的記憶里，她總是愛笑的，一個好玩兒的提燈便都能高興好久的小姑娘，也是此時此刻，他覺得她長大了。

如今是一宮之主，有尋常人五輩子也享受不到的財富與權(quán)勢。

秦風(fēng)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苦澀，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

“是我失言。”

沈璃書斂眸，“謹(jǐn)言慎行。我會盡快將你安排走。”

“若是我說，我要留在宮里呢？”

哪怕，遠(yuǎn)遠(yuǎn)看著你。

哪怕，能幫到你一點點。

那也夠了。

家破人亡，在這個世上，他也只有沈璃書一個放不下的人。

“你不該。”

沈璃書搖頭，“這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她沒有明說，她如今在宮里根本就不需要他，對她而言，他反而是一個定時炸彈，至于爆炸威力有多強，誰也說不清楚。

更何況，她也，有一絲的不忍心，看到舊日照顧她許多的鄰家大哥到如今這步境地......非她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