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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像前世那般,范玉梅跟廖氏僅有的幾次見面,總是沉著臉昂著頭,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直到走進屋內,分賓主坐下,范玉梅仍是拉著廖氏的手,不迭聲地喚人上點心,又吩咐沏茶,還特地叮囑要祁門紅茶,說天氣冷了,喝紅茶更滋養人。
文蘭和文竹兩個丫鬟被指使得團團轉。
不大會兒,桌上就擺滿了松子糖、薩琪瑪、沙糖桔和一碟紅艷艷的冬棗。
文竹端了托盤過來,托盤里的茶具跟陸靖寒送的一樣,繪著金玉滿堂的圖樣。
楊思楚忍不住抿了嘴笑,偷偷看向廖氏。
廖氏知其意,警告般瞪了她一眼。
范玉梅讓著廖氏吃了只沙糖桔,開始言歸正傳,“阿靖這脾氣,跟他爹一樣,軸得要命。今年剛開春就陸陸續續有人說親,讓他去相看,非不去。早幾個月問起他,還說沒打算,讓我別跟著瞎忙乎……誰知道前些日子突然說相中個姑娘,立刻就要定親,再多問幾句,又不言語了。前幾天才告訴我說親事定下了,今天上門見個面認識一下……時間趕得這么緊,也沒找人看日子,我連請帖都沒來得及送出去,實在是怠慢楊太太和楊小姐了。”
廖氏深有感觸,“確實挺趕,陸五爺……”想了想,這樣稱呼不合適,便隨了范玉梅的稱呼道:“頭一天阿靖來找我,第二天就請了媒人上門,要不是庚帖拿在手里,我還以為是做夢。任誰說媒都沒有這么著急的。”
楊思楚低頭聽著,不由彎了唇角。
“說起庚帖,這兩人八字也沒找人合,”范玉梅跟著嘆氣,“不過現在很多人都不講究八字,但是報紙得登,我尋思著讓他們拍個照片登登報,然后找個喜慶日子,請親朋好友都來坐坐,也讓人知道這倆孩子定了親事。親家太太覺得呢?”
廖氏端起茶盅抿了口,開口道:“阿楚平常上學,我看阿靖平常也挺忙,未必有時間去照相。再說,結婚不用急,怎么也得等阿楚畢業才考慮。登報還是算了吧,至于請客……”
廖氏正想措辭把請客的事兒也推了,卻聽范玉梅道:“阿靖不忙,什么事情都不如終身大事重要,讓他約好照相館的人,回頭等阿楚課間過來一下就好,反正離得近,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現在都時興定親登一次報,等結婚的時候再登一次。”
廖氏道:“登一次報紙不便宜,大幾十塊,沒有必要花費這個錢。”
范玉梅卻很堅持,“再貴也值得,而且每天才二十塊,連登三天也不過六十塊錢,不貴。”
廖氏抿抿唇,“我跟陸五爺說好了,不登報。”
稱呼從“阿靖”換回了“陸五爺”。
兩方都不肯退讓。
“娘,您喝口茶,”楊思楚把茶盅往廖氏跟前推了推,想緩解一下這尷尬的氣氛。
文竹忙道:“這茶怕是冷了,楊太太且稍等,我換熱茶來。”動作麻利地把殘茶倒掉,給三人都續上了熱茶。
楊思楚道聲謝,剛端起茶盅,眼角瞥見陸靖寒拄著拐杖從門外進來,剛進門,拐杖突然滑了下,他兩腳使不上勁兒,身子趔趄著眼看要摔倒,楊思楚忙扔下茶盅,一個箭步沖過去,堪堪扶住了他。
范玉梅嚇了一跳,抬手拍著心口窩問道:“阿靖沒事吧,怎么不叫人跟著?”
“我沒事,”陸靖寒低頭看了看腳下,“地上有沙,不當心踩上去了,幸好阿楚……阿楚手燙著了,要不要緊?”
事出緊急,楊思楚扔下茶盅時,手上濺了水。
楊思楚笑道:“沒事兒,就是紅了些,不要緊。”也幸好是秋天,熱水倒進茶壺,又從茶壺倒進茶盅,已經不像剛燒開的水那樣燙。
范玉梅也看到楊思楚手上那片紅,連忙道:“家里有藥,抹上一點好得快。”吩咐文竹去拿燙傷膏,又問道:“地上怎么會有沙?”
陸靖寒答道:“一早上進進出出許多人,可能鞋底上帶了沙。”說著看向楊思楚,“疼不疼?”
“不疼,”楊思楚搖搖頭,伸出手,讓文竹抹藥。
陸靖寒本想從文竹手里接過藥親自抹,想了想,放棄了,只聽范玉梅道:“既然親家太太不同意,登報的事兒就算了吧,但是請客不能省,我把請帖都寫好了,只等填上日子就打發人送出去。阿靖,回頭你找人挑個吉利日子。”
“不用特意擺酒請客,”陸靖寒斷然拒絕,“快過年了,過年時候順口提一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