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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應該已經(jīng)成親了。六月六,他說的。今天是六月九,三天了,他已經(jīng)是別人的丈夫了。
她把手串摘下來,放在枕頭旁邊,躺下去,閉上眼睛。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他。他坐在書桌前看書的樣子,他聽她說話時嘴角微揚的樣子,他握住她手時手心微涼的溫度。
他穿紅色喜服會是什么樣子?他會不會也對那個人笑?他會不會偶爾想起她?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濕了,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口水,她也不想知道。
第三天,李曉萌又來了,這次她帶了飯,使勁敲門:“溫暖,你再不開門我就叫阿姨了。”
溫暖只好去開門。
李曉萌進來,看見她嚇了一跳:“你怎么瘦成這樣?”
溫暖說:“沒有吧。”
李曉萌把飯放在桌上:“你幾天沒吃飯了?”
溫暖想了想:“昨天吃了,前天也吃了。”
李曉萌:“吃的什么?”
溫暖:“面包。”
李曉萌瞪她,吃面包,面包能當飯吃嗎?
溫暖坐下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咽不下去。她放下筷子,看著李曉萌,不敢看她,低聲問:“我有個朋友,要結婚了。”
李曉萌看了眼溫暖,心下了然,問:“然后呢?”
溫暖說:“他喜歡的人不是新娘,但他還是娶了。”
李曉萌:“那新娘知道嗎?”
溫暖搖頭:“不知道。新娘是好人,他也會對她好的。”
李曉萌問:“那你那個朋友呢?他怎么辦?”
溫暖想了想,說:“他就那樣唄,過日子唄。”
李曉萌看著她,問:“你是不是喜歡那個人?”
溫暖頓住了。
李曉萌說:“你說的那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溫暖搖頭:“不是。”
李曉萌看著她,沒再問。
溫暖低頭吃飯,這次咽下去了,吃完飯,李曉萌走了。
溫暖一個人坐在宿舍里,看著窗外。天很藍,云很白,陽光很好。她忽然想出去走走。
她換了鞋,下樓,走出校門,沿著馬路慢慢走。
陽光刺眼,她瞇著眼,覺得頭暈。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腿是軟的,腦子是空的。不是不想吃,是完全沒有胃口,沒有食欲。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只是兩條腿在動,腦子里全是他。他穿紅色喜服的樣子,他對那個人笑的樣子,他會不會偶爾想起她。
走到一個路口的時候,紅燈亮著,她沒看見,她什么都沒看見,腦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月光。
他站在窗前,說:“溫暖,我該成親了”。
她當時說了什么來著?好像是“恭喜”。她記得自己說那兩個字的時候,嗓子是緊的。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她還沒反應過來,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來。
她整個人飛起來,那一瞬間,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今天穿紅色喜服了嗎?
疼,很疼,她聽見自己落地的聲音,摔在地上。她想喊,喊不出來,她想動,動不了。血從額頭流下來,糊住眼睛。
她看見天空,很藍,云很白。
她要死了嗎?
她腦子里只剩下一個人:“張白圭——”
手串炸開一團金光,比任何時候都亮,她看見那顆兔子珠爆發(fā)出光芒,把整條街都照亮了,然后時間好像真的停滯了,車不動了,人不動了,風不動了。
她消失了。
京城,張居正正在書房里看書。
懷里的荷包忽然炸開一團金光,燙得他站起來。他慌忙掏出荷包,里面的碎片在發(fā)光,很亮,比那手串碎裂時的光還要耀眼。
他握著荷包,手在抖,他知道,出事了,很大的事。
“溫暖。”他喊。
荷包沒有反應,光慢慢暗下去,然后碎片瞬間變成粉末。一點溫度,一點光芒,都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那些粉末,腦子里一片空白。他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你要好好活著,我在這邊等你。”
她要是……他不敢想。
然后金光大現(xiàn),溫暖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她渾身是血,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還在往外滲。臉上有擦傷,衣服撕破了一個口子,膝蓋那里洇出一片暗紅。她站在那兒,像站不穩(wěn),晃了一下。
張居正沖過去,一把扶住她,他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但他扶得很穩(wěn),他不能讓她再摔了。
“溫暖?”